对方正举着手机对着许鸣殊的方向哐哐拍, 沉醉于自己打造的造型,闻言满脸不解:“为什么?不觉得这套简直完美吗?”
还能为什么。
颜黎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向镜头中心的人身上。
那件长袍是亮面丝绸的材质,灯光打在上面会反射出一层流动的光泽。许鸣殊每一次抬手、转身,顺滑的面料便会紧紧贴合躯体,将他肩线、腰肢、胸口起伏的轮廓,连同紧绷的腿部线条尽数勾勒,分毫毕现。
颜黎深吸一口气,别过视线。
不能再看了。
全员定妆拍摄结束,vcr进入正片录制。
今天的取景地为校园,布景还原了完整的高中社团教室。饰演乐队社长的颜黎身着规整的制式高中校服,手执鼓棒端坐架子鼓前。
教父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灯光从门口的方向打进来,在他的长袍边缘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线。
少年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导演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好,保持这个眼神,对,开始……”
中场休息时,许鸣殊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不远处。
颜黎正被两个化妆师围着补妆,导演走过来跟他讨论了几句拍摄细节,颜黎侧耳倾听,时不时颔回应。
最后导演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透过化妆师晃动的手腕缝隙,颜黎的视线穿透而出,撞上角落里许鸣殊的目光。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随即抬手指向身侧墙面整齐陈列的一排乐器。
许鸣殊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对方已经走到那面墙前从上面取下一把贝斯。
他握着琴颈,随即坐在靠窗的实木书桌上,单脚撑地,将贝斯搁在腿上。
指尖勾起琴弦,低沉醇厚的贝斯音色顺着音箱缓缓漫开。
微风穿窗而入,撩乱他额前的碎。他穿着那身藏青色的制服,被午后的光线照着,看起来像在拍青春文艺电影。
整个弹奏过程只有十几秒。
周围有工作人员夸好听,颜黎笑着说了声谢谢,从书桌上跳落下来将贝斯挂回原位,而后径直穿过人群,快步走到许鸣殊身侧落座。
“好听吗?”他偏过头。
许鸣殊颔:“什么歌?”
“还没想好歌名。”
“嗯?”
“是写给你的。我也想给你写歌,只是技术不太好,磨了很久,只做出这一小段deo。”
许鸣殊微怔:“自己做的?”
颜黎重重点头,然后又搓了一下鼻子:“找编曲老师做了少量细节指导,原本是用吉他的,后来改成贝斯,感觉更合适一点。”
“很好听。”
“真的吗?”
颜黎笑得很开心,许鸣殊似乎能看到他身后有一条无形的泰迪尾巴正在摇来晃去。
“再听一遍。”许鸣殊道。
颜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p,插上耳机递了一只给他。
低沉的贝斯旋律重新流淌进来,在耳道里缓慢地铺展开来。
“哥哥。”颜黎突然出声。
许鸣殊微微侧过头,对方凑到了他没有戴耳机的那只耳朵跟前,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等我把这曲子做完,你就给我答复好不好?”
一边耳朵循环着绵长不断的旋律,另一边耳朵被颜黎呼出的热气喷着,有些痒。
答复吗?
许鸣殊从前从未设想过,他与颜黎之间的关系会逾越同伴的界限。按理来说,他作为年长的一方,此刻应当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原本平稳的轨道,应当态度明晰地拒绝,让对方不要再做除了学习以外的无用功。
但他张开嘴的时候,那些话到喉间辗转一圈,却变成了:“你不会今晚回去就把歌写完了吧?”
“也不是不行。”
“……”
颜黎弯了一下眼睛:“骗你的,哪有这么快?我又不可能一下子成编曲大师,肯定还要些时间的。”
许鸣殊沉默了很久,久到颜黎以为他再也不会说话,他才轻声开口:“高考之前,都不能再进作曲室。”
平时要兼顾练舞、工作和学习,他不知道颜黎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抽出时间又是打金又是作曲的。
“……这是没有拒绝我的意思吗?”
许鸣殊没作声。
颜黎抑制住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我好开心。”
许鸣殊看着他,心想,也不算是无用功。
本次vcr总拍摄周期为三天,最后一天安排了一场实景爆破特效戏份。剧本设定中,有自我毁灭倾向的乐队社长意图焚毁社团教室了结自身,他的教父从天而降于火海之中将其救下。
开拍前,许鸣殊再三跟导演确认:“不会伤到他吧。”
他身上吊着威亚,颜黎却什么都没有。
导演拍着胸脯跟他保证,炸点的位置和时间都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