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泓把风衣的腰带紧了一下,把一个折好的纸片递到杨万红手里。
然后她转身离开,鞋跟敲着水磨石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由近至远,渐渐听不见了。
杨万红展开纸片,上面是于泓的手机号码,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杨老师,下次想寄包裹,把寄件人写上。别让邮局查出来了。”风从走廊口吹来,把纸片掀得啪啪响。
杨万红捏紧纸片,站在器材室门口,突然低低骂了一句:“操。于泓你傻不傻。”她把纸片塞进裙兜,也走出了教学楼。
周一下午放学,沈明宇的消息准时到了。
这次群发:四五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不是保安室,也不是教学楼。
沈明宇发来的定位是老城区西边那处废弃的水泵房。
费静在办公室看到消息的时候,杨万红已经走到门口,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两条新买的开档油亮肉丝。
楼里学生走光了,值周老师在楼梯口贴安全提示,没有注意到两个女老师先后下了楼。
费静和杨万红没有走正门,从实验楼后面的铁皮棚绕出去,穿过长满野草的煤渣跑道,远远地望见城南三中东墙外的老抽水泵房。
那栋灰砖小屋半塌着,铁门锈成黑色,门前的荒草长到腰高。
沈彻和陈烁已经到了,站在水泵房外抽烟。
他们没穿校服。
烟头一明一暗,像两颗暗红色的、不耐烦的眼睛。
沈明宇是最后到的。
他提着一个黑色皮质器材包,手里还夹着一封信。
信封上用铅笔写着沈明宇自己的字,瘦长,尖锐,字字都像刀尖。
他把信封举起来,朝费静和杨万红晃了晃:“于泓老师今天下午到学校来过,把这封信放在传达室。她说沈明宇亲启。我拆了。你们猜她写什么?”水泵房前没有人说话。
风把荒草吹得倒向一侧,天色暗下来。
沈明宇把信封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碎片撒进草里,像几只灰白的蛾子。
他转身看向费静和杨万红,下巴朝水泵房一扬:“进去。脱了衣服。新开档油亮肉丝换上。今天不上课,我们欢迎光头佬回来。”杨万红的脸在暮色里突然白了一瞬。
她拎着袋子的手收紧,身体没动,像被人从后面按住了肩膀。
费静看见她喉咙里咽了一下。
那枚银链小牌在白衬衫下面轻轻一跳,又落回锁骨中间,像被操过的逼里一颗没射通的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