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宁醒来时,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没有完全拉紧,清晨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灰白色的线。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玻璃上还沾着细小水珠,冷气开得不强,空气里混着新换床单的洗衣精味道,以及另一个人的体温。
她睁着眼睛躺了几秒,才慢慢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江曜还在。
男人侧躺在她身后,一条手臂横过她腰间,掌心鬆鬆贴着她小腹,胸膛则几乎整片抵住她后背。他睡得比她熟,呼吸均匀,鼻息偶尔擦过她后颈,带来一点细细的痒。沈知宁没有立刻动,只低头看着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画面有一种很陌生的生活感。
昨晚以前,她的床从来都只有自己。
枕头习惯放哪边、被子要拉到哪里、早上醒来第一眼会看到什么,她全都熟得不能再熟。可现在另一个人的手臂压着她,被子有一半被江曜捲走,床边甚至还放着一隻不属于她的手机。
明明应该觉得被侵占。
她却没有。
甚至在发现江曜还没走的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很轻地鬆了一下。
沈知宁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食指,很无聊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没反应。
再戳一下。
还是没反应。
她慢慢转过身。
江曜睡着的样子跟醒着差很多。没有平常那个一看见她就想逗两句的笑,也没有交友软体照片里刻意对镜头留下的表情,头髮乱七八糟地压在额前,甚至因为睡得太熟,嘴唇还微微张着。
沈知宁看了一会儿。
手指慢慢碰上他的眉骨。
沿着鼻樑往下。
再碰一下嘴唇。
软的。
她下意识想起昨晚那些吻,耳根突然开始发热。
手正准备收回去。
江曜闭着眼睛开口。
「摸够了?」
沈知宁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醒了?」
「刚醒。」
「最好是。」
男人终于睁开眼睛。
眼底还有很明显的睡意,嘴角却已经慢慢翘起来。
「姐姐早上喜欢偷摸男人?」
「我是在确认你有没有呼吸。」
「摸嘴巴确认?」
「……鼻子跟嘴巴都可以。」
「原来如此。」
沈知宁瞇起眼。
「你那什么表情?」
「学到急救知识。」
「江曜。」
「嗯。」
「你真的很欠。」
江曜笑了一声,手臂突然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沈知宁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已经撞到他胸口。
「欸!」
「再睡一下。」
「现在几点?」
「不知道。」
「你手机呢?」
「床边。」
「那你拿啊。」
「不想动。」
沈知宁抬头看他,「你不是健身吗?」
「健身不是为了早上拿手机。」
「那为了什么?」
江曜低头。
视线从她眼睛慢慢往下。
停了一秒。
沈知宁立刻抓紧被子。
「你最好不要乱回答。」
「我什么都没说。」
「你眼睛说了。」
他直接笑出声。
沈知宁气得掐了一下他的腰。
江曜躲都没躲,反而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很轻。
像早安。
她本来还想骂人,突然就安静了。
江曜也没有继续闹,只用手掌一下下摸她后背。过了几秒,他低声问:「还不舒服吗?」
沈知宁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被他抱着睡之前,她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现在醒来,腿根和腰确实还留着一点酸软,但不算严重。
她试着动了动腿。
结果某个位置传来一点清楚的酸意。
眉头瞬间皱了一下。
江曜立刻看见。
「还酸?」
「……一点。」
「哪里?」
沈知宁瞪他。
「你觉得呢?」
男人嘴角明显想上扬。
她立刻警告:「你敢笑。」
「没笑。」
「你嘴角在动。」
江曜硬是把表情压回去,手却很自然地滑到她腰侧,慢慢揉了几下。
「腰呢?」
「还好。」
「腿?」
「有一点。」
「那今天不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