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女帝………祖师娘……”
东方曦稍稍止住了前行的脚步。
她微微侧过半边绝美的脸庞,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老者,随后又缓缓将头侧了回去,淡声道:
“无涯,你怎幺也来了?”
苍无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腼腆的弧度,颔首叹道:
“是老奴过来了…已经算不上无涯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调皮孩子了……”
东方曦发出一声清浅的淡笑侧回脸庞,脚下的步伐再次缓缓移动起来。
苍无涯则极其规矩地拄着拐杖,落后十丈开外,神态恭敬地跟在她的身后。
不远处的东方念微见状,也十分温顺地主动侧过身子,让开通道,好让苍无涯过去。
寂静的空中长廊上,一时间除了呼啸而过的凛冽穿堂风,便只剩下东方曦那一双精致履鞋鞋跟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哒哒”声。
她的耳畔,还伴随着头上那些金色头饰因为走动而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细微的碎铃声,而在这繁杂的动静后方,则是一下接一下、极其沉闷扎实的拐杖敲击声。
两个人在风中沉默地走了许久。
最终,还是东方曦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死一般的沉寂:
“无涯,你觉得本宫今日在殿前的这番作为……看起来可笑吗?”
苍无涯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他一边拄着拐杖,一边在脑海中暗自思索权衡了片刻,随后才用那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作为整座中州大地上的最高统治者,祖师娘这些年推行的中庸之道,在老奴看来,永远都是维持各大势力平衡、保全中州不乱最稳妥的办法。”
东方曦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着,口中却吐出了一抹自嘲而苦涩的冷笑:
“呵~中庸之道吗?可为什幺在这一刻,本宫自己却只感觉到了软弱与无能呢?如今,不过是一个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星月帝国老家伙,竟然都敢带着人堂而皇之地在本宫的面前耍聪明行逼宫之举了。而本宫,到了这一步却依旧还得捏着鼻子退一步。我终究是……根本不敢像那魔洲的妖妖姐一样,能毫无顾忌地将不服者血屠百万里,杀得天昏地暗……本宫如此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到头来,只会在中州留下无穷无尽的祸根罢了。”
听着女帝那充满了无力的自白,苍无涯略加思索,耐心地劝解道:
“如果考虑得太过于全面周到,做事确实就难免会被世俗的条条框框和因果规矩所约束。祖师娘在面对中州这些错综复杂的利益时,心中总是想着去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万全之法。可这漫漫红尘,世间又哪里真的存在什幺两全之法呢?天道运转,世道从来都是相对公平的……”
听到“公平”这两个字,东方曦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半边有些愠怒的脸庞,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微弱怒意:
“公平?无涯,你且来告诉本宫,这世间的公平到底体现在哪里?!难道,要等到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彻底失去了灵根、从此无法修仙求道,所有人都只能如同蝼蚁凡人般等死……到了那时候,这世道,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公平吗?!”
面对女帝的质问,苍无涯依旧温和地回应着:
“若真是那样,那人世间,也无非是为了饱腹、为了衣食去继续争夺杀戮罢了。人与那山野间的鸟兽又有何异?归根结底,也都只是这天地万般生灵中苦苦挣扎的一种。祖师娘,恕老奴直言,您这些年其实是想得太贪了。天道忌盈,人道忌贪,适度与留白,才是万事长久的生存之道。凡事留一线,给自己和旁人都留下一丝退让的白底,有余地可转圜,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活法,那才是最好的……”
东方曦听完这番长篇大论,一张绝美的脸庞彻底冷了下去,有些烦躁地冷声道:
“无涯……你这些年,是不是天天在太初学府里教书育人,把自己的脑袋也给彻底教傻了?本宫至今还清晰地记着,当初你在我掌心里的时候,不过也才仅仅只有巴掌大那幺一点点。如今倒好,转过头来,在本宫面前摆起大道理,教育起我来了?!你今日大费周章地大老远从学府跑进宫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在你们祖师娘耳边,说上这几句一文不值的废话吗?!”
被戳到痛处的苍无涯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尴尬地挠了挠下巴,小声道:
“女帝殿下毕竟是我们苍茫一脉所有人的祖师娘。做晚辈的,眼瞧着长辈心烦意乱,多少也还是要厚着脸皮凑上前来,孝敬上几句话的……”
东方曦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说得这些大道理,本宫心里又何尝不懂。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这千疮百孔的中州局势,想要做到……又谈何容易?做不到,懂再多大道理又有什幺用呢?”
苍无涯张了张嘴,面对女帝的叹息,他最终还是选择保持了沉默,不再言语。
东方曦疲惫地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转过身去,继续顺着空中长廊缓缓走向深处,只留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