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她猛地擡头。
顾砚舟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后跟着重新披上素白仙衣的云鹤。
疏月眼眶瞬间红了。
她甚至来不及起身,像一只受惊却又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踉跄着扑过去,一头扎进顾砚舟怀里。
“砚舟……!”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双手死死揪住他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泪水像决堤般涌出,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泪,烫得他心口一颤。
顾砚舟低头,轻抚她后背,掌心一下下安抚着她颤抖的肩。
他低笑,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却满是宠溺:
“没想到疏月真人……也有这幺小女人的时候。”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
疏月埋在他怀里,呜咽着摇头,声音闷闷的,像个委屈到极致的小孩:
“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云鹤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声音轻柔,带着长姐般的宠溺与调侃:
“我的月儿……还是这幺可爱。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呀~”
疏月闻言,身子一僵。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云鹤就站在不远处。
刚才的惊惶与担忧全扑在了顾砚舟身上,竟一时忘了身旁还有师姐。
她慌忙从顾砚舟怀里退开,转身扑向云鹤,像幼时那样,把脸埋进云鹤温软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师姐……!”
“月儿……月儿好怕……”
云鹤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抚着她后脑的青丝,像哄孩子般轻拍:
“乖啦乖啦~不哭了,师姐这不是好好的嘛。”
疏月紧紧抱着她,鼻尖蹭在她颈窝,呜咽着应了一声:
“嗯……”
顾砚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相拥。
他眼底掠过一丝柔软的笑意,心道:
疏月真人这副模样……真是一枚易碎的娇滴滴美人啊。
平日里清冷凌厉的剑修,此刻却像被雨打湿翅膀的雀鸟,脆弱得让人想捧在掌心护一辈子。
待疏月哭得差不多了,泪痕未干,却终于止住抽噎,他才轻声开口:
“带我去见婵玉儿。”
云鹤闻言,黛眉微蹙,转头看向疏月:
“玉儿?玉儿怎幺了?”
疏月低垂着头,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哽咽与痛楚:
“师姐出事没多久……孟羡书就来了。”
“他趁玉儿突破的关键时刻,用那诡异莫测的修为,直接劈出一剑……”
“玉儿走岔了气脉,如今……元神受损,化作残魂之躯,一直昏迷不醒……”
“丹田破碎,肉身几近枯萎……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灵丹妙药,可她……怕是……”
云鹤脸色骤变,瞳仁猛地一缩:
“怎幺会……怎幺会这样……”
她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瞬间涌上水雾。
顾砚舟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笃定:
“无碍。”
“有我在。”
云鹤擡头看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她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疏月擡手抹了抹眼角,声音低哑:
“砚舟……你是如何将师姐救回来的?”
顾砚舟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不是找回前世记忆了嘛。”
“有办法进入人的精神世界,把本体从心魔里捞出来。”
疏月闻言,睫毛轻颤,喃喃重复:
“前世……果然……”
她没有追问“前世”是谁,也没有探究那段被尘封的岁月。
云鹤同样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复杂而深沉的疼惜。
顾砚舟察觉到她们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放心。”
“前世的记忆,不会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我一直都是顾砚舟。”
“前世的所有,我会全盘接受——但也是以顾砚舟的身份,全盘接受。”
云鹤轻轻颔首,眼尾微湿:
“嗯。”
疏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起来:
“好。”
她转身在前引路:
“玉儿……就在问道峰,师姐昔日的闭关之地。她当时选在那处突破,就是想借问道峰的剑意与灵脉,稳固道基。”
“谁知……竟成了这样。”
顾砚舟牵着云鹤,跟在疏月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