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顾黎兴奋地拍了一下手。在蓬莱岛,云海茫茫,他见惯了仙鹤齐飞、灵力喷涌,却从未坐过凡间的画舫。
南宫瑶溪除了偶尔陪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而他只能去逗弄那些皮糙肉厚的仙兽。
从那些书籍里听闻凡间的灯火画舫最是热闹,他那双金瞳里满是孩子气的纯真向往。
“曦姐姐!为什幺要带这个卑鄙小贼啊!”凌清辞虽然嘴上抱怨,但小手却抓得东方曦更紧了。
“好了好了……”东方曦温柔地拍了拍清辞的手背,黑瞳深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决绝。
三人避开了那些正在问道殿狂欢、神志不清的黑衣道士,顺着隐秘的角门走出了那座阴森如坟墓的皇宫。
········
入夜后的皇都,与死寂的皇宫截然不同。尽管国势动荡,但底层的烟火气依旧浓郁。
御河两岸灯火通明,酒楼里传来的丝竹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名为“红尘”的巨浪。
东方曦租下了一艘精致的画舫。画舫檐下挂着红彤彤的灯笼,照亮了河面粼粼的水波。
顾黎一上船就钻进了船舱找点心,嘴里嘟囔着:“不好吃·······不如小狗做的···”
画舫轻摇,推开层层涟漪,两岸的喧嚣随着水流声渐渐远去。
顾黎一上船就没个正形,钻进船舱里翻找点心。
他捏起一块外形精美的桂花糕,咬了一口便皱起眉头,嫌弃地随手扔回盘子里,嘟囔着:“不好吃……面粉太死,甜得发腻,一点灵气都没有,还不如那小狗做的……”
“你叫谁小狗呐!”凌清辞正坐在东方曦身边,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黑瞳里火星四溅,指着顾黎喊道,“我才不会给你这卑鄙小贼做东西吃!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
顾黎坐在船头,双腿悬空晃荡着,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噢~~~”
那调子拖得极长,带着一丝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
他看着桌上那些凡间的糕点,实打实地没了胃口。
比起凌清辞亲手做的带了果酒香气的花酥,这些市面上买来的点心入口粘腻,香气散乱,除了形状好看一无是处。
画舫中间摆着一张禅香木桌,东方曦和凌清辞坐在里侧,顾黎则独自坐在对着舱口的船头。
舱口两边顶部挂着的红灯笼洒下昏黄而浓郁的光,照亮了这一小方天地。
红色的烛光摇曳,映在画舫的红木架构上,本该是一派喜庆、祥和的游船景象。
可落入东方曦的眼中,那原本象征吉祥的红色,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她看着河面上被灯笼染红的水波,总觉得那不是水,而是昨夜问道殿内流淌的血,是母后被蹂躏时的泪,是皇兄死不瞑目的怨。
曦姐姐,你看他呀!他就是个无赖!”凌清辞还在和顾黎争吵着,小手抓着东方曦的衣角不停摇晃。
东方曦回过神,看着清辞那张依旧纯真的脸,心中一阵酸涩。她伸出苍白的手,轻轻覆盖在清辞的手背上,黑瞳深处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顾黎趴在船舷边,金发垂落在水面上方,金瞳盯着水下偶尔闪过的红色残影——那是凡间的红鲤鱼。
在蓬莱岛,水里游的不是蛟龙便是吞吐灵气的仙鲲,这种毫无灵力却颜色鲜艳的小东西让他觉得新鲜极了。
他伸出手在水里来回捞,动作快出残影,可那红鲤鱼滑溜得很,总是在指尖划过的瞬间一摆尾巴沉入深处。
“笨蛋……”凌清辞坐在后方,看着顾黎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小声嘲笑。
东方曦看着顾黎孩子气的举动,原本如冰封般的心境竟泛起一丝涟漪,轻声感叹:“顾黎公子……真是不像传闻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蓬莱仙使。”
顾黎收回湿漉漉的手,甩了甩水珠,金瞳在红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蓬莱到处都是仙兽,虽然威风,却没意思。越是这种少见又平凡的小东西,才越有乐趣。”
东方曦闻言,心头却猛地一沉。顾黎可能并没有表面那幺天真,让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东方曦轻笑:“真羡慕顾黎公子这般天真····想必···瑶溪姑娘把顾公子照顾的很好·····无忧无虑的····”
顾黎闻言,手不小心紧紧一握,刚抓住的金鱼被自己弄死了···紧忙用河水涮了涮手。
“呐,小狗,”顾黎转过头,看着瞪着自己的凌清辞,笑得顽劣,“瑶溪的父亲以前从外面带回来一只凡间黄狗,我管它叫大黄。它刚来的时候,龇牙咧嘴的,可比你凶多了。但我教训了它几次,它发现咬不到我,现在乖得不得了,让它摇尾巴它不敢动爪子。”
“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偷东西的卑鄙小贼狗!!!”
凌清辞彻底被点着了火,原本就因为酒心花酥的事憋了一肚子气,此刻哪还忍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