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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劫尽天明众生归处是尘烟(13 / 49)

不过筑基中期。

阵型是乱的,剑气是虚的,有两个人的额头缠着渗血的布,还有一个女弟子的左臂用剑鞘吊在胸前,只能单手持剑。

他们不是来这里的。

——是护送一队凡人撤离,路过崖顶,撞见了崖下这一幕。

领头的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剑还举着,手抖得厉害,可他站在最前面,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一个简陋到可笑的七星剑阵,把那些反扑的根须勉强逼在阵外。

他低头,望向崖下被围困的三人。目光扫过林澜,扫过夜昙,最后落在那一身染灰白衣、却依旧一眼便能认出的身影上。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了调,“叶师姐——!!”

崖下,叶清寒执剑的手微微一顿。

那三个字越过翻涌的魔烟,撞进她耳中。不是疼,更像是某道已经结痂的伤口,被人无意间碰了一下,提醒她那里从未真正长好。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已经不是你们师姐了。

逐令是掌门亲自宣读的,天脉令也是当着满堂长老的面收走的。

从那一日起,天剑玄宗便再没有叶清寒这个人。

她花了半年,才学会不再回头看那座山,也不再等待任何一句迟来的解释。

可话到了唇边,她忽然看清了崖顶的人。

领头的少年手抖得连剑锋都稳不住,额角的血已经浸透布条;旁边的女弟子吊着一条伤臂,只靠单手撑住天枢位;其余几人脸色惨白,阵脚散乱,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期。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害怕。

也每一个人都没有退。

叶清寒望着那座漏洞百出的七星剑阵,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的晨练场。

那时也有刚入门的弟子握不稳剑,被她冷着脸一遍遍纠正站姿;有人受了罚,夜里偷偷来敲她的门,问她剑心究竟该怎样守;还有人在她下山历练时,往她行囊里塞过一包早已凉透的点心。

她曾以为,那些东西都随着逐令一同被收走了。

现在才明白,宗门可以除去她的名字,却无法替所有人决定,该怎样记得她。

“师姐!”少年咬着牙喊道,“我们护住阵脚,你只管——”

叶清寒闭了闭眼。

心口仍旧发酸,旧伤也没有因此消失。她依旧不认同那道逐令,不原谅执法堂的沉默,更没有重新成为玄宗弟子的打算。

可眼前这些人,需要的不是她的原谅。

他们需要一个命令。

再睁眼时,她眸中的动摇已经沉了下去。

不是回到从前,也不是重新披上天脉首席的身份,只是那份曾经无数次护住同门的本能,终于越过了宗门强加给她的名字,重新落回她自己的剑上。

她没有纠正那声“师姐”。

声音清冷、平稳,不容置疑。

“陆蘅守天枢,只守不攻。其余人收紧三尺,不要追击根须。听我的剑鸣变阵。”

崖顶的少年怔了一瞬,随即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挺直脊背。

“是——!”

他的声音仍带着颤,却比先前清亮了许多。

破阵之法,是夜昙看出来的。

“荧光瘤。”她伏在一块断岩后,浅灰的眸子扫过母藤肉茧上那几十个搏动的紫色鼓包,语速快而冷,“不是装饰。斩断根须时,是它们先亮,藤才愈合。它们是‘心’——供能的节点。”

林澜顺着她的判断,闭目以天魔木心细细感应了一息。

木心传来的悸动印证了她的话——那些瘤,是母藤将地脉魔气转化为血肉的枢纽。

而其中最大的一颗,就嵌在原本裂缝入口的正中央,如同一颗镶在门锁上的眼珠。

“斩瘤,藤就没了愈合的力。”林澜睁眼,“但瘤一受创,全部根须都会疯。谁近身斩瘤,谁就要在几百条倒钩里过。”

“我去。”夜昙说。

“你灵力见底了。”

“所以才是我去。”她把匕首倒转,语气平得像在报账,“瘤壳软,不需要灵力,需要准。全场只有我能在根须缝里走完这段路。你们两个——”她看了看林澜,又看了看叶清寒,“负责让根须疯得有规律。”

计划粗糙得近乎自杀。可没人提出更好的。

崖顶,那个领头的少年弟子——后来他们知道他叫沈原,剑心堂三代弟子,筑基初期——听完叶清寒简短的传音,脸白了白,随即咬牙点头。

“七星阵改‘锁形’!”他回身冲同门喊,声音发劈却字字用力,“跟晨练一样!陆师妹守天枢位——你的手不方便,只守不攻!其他人,剑气全往叶师姐指的地方压!”

战斗从叶清寒的第一剑开始。

她不再试图斩断根须——斩不完的。

她的剑走了另一条路:银白紫黑交织的剑气如一张网,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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