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主卧门口的时候,里面没开灯。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一点——她大概在刷手机。
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在看。
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让自己不要在黑暗里想那些不知道怎么想的事情。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碟猪蹄的味道还留在嘴里。
她还在给我做饭。
还在热东西给我吃。
还在把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做完——尽管她已经把那些事情压缩到了最低限度,尽管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像是戴了一层面具。
她不是不爱我了。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我了。
窗外又开始下雨夹雪了。
细碎的冰粒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
的声音。
隔壁安安静静的。
过了很久——也许一个钟头,也许更久——我快要迷糊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从隔壁传来的。
隔着一堵墙,模模糊糊的。
像是有人在压抑着呼吸。
或者——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