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来不及判断他会不会偏离。
球被风和雨托了起来,球路变得锋利。
穿过人群,穿过雨幕,钻进球门。
“绝杀。”
哈兰德说。
匈牙利的替补席冲了进场,红色球衣们扑向那个进球的少年。把他压进草皮,又把他拉了起来。
他的头都湿了,脸上全是少年意气。
哈兰德站在另一端,看着他们的庆祝。
失败有时候很模糊,它可能是一整个下半场的疲惫,可能是某次传球的失误,可能是最后哨响的沉默。
但那一次,失败有了一双很清楚的眼睛。
多米尼克€€索博斯洛伊。
……
“等等。”多米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谁啊?是我吗?”
“是你。”
“哦。”多米眯起眼睛,“所以我那时候成你的青少年阴影了?”
哈兰德皱眉:“不是阴影。”
不是阴影,哈兰德很清楚。
年轻的时候,人对失败的感知常常比胜利更清晰。胜利会被欢呼冲散,被合影和奖牌包揽。
哈兰德站在那里,看清楚了少年的脸,他笑的很开心。
哈兰德当时不喜欢这个笑容,过于肆意。
但他移不开眼睛。
对手很强,是一种直接的吸引,少年时期尤其如此。你不必在意,但会记得他怎么击败的你。
你甚至可能讨厌他,却仍然会在脑子里把那一脚球反复播放。
为什么能这么踢?
为什么敢这么踢?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踢?如果是我,我能不能进?
哈兰德那天没有和多米尼克产生握手以外的交流,没有所谓命运感的对视。也没有任何慢镜头里才会出现的少年宿命。
他们离得很远,一个在胜利的人群里,一个在失败的人群里。
远到哈兰德只记住了那个背影,那个进球,那个名字,还有他的球衣号码。
。
这个数字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温柔含义,他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
多米尼克坐在沙上,表情慢慢安静下来。原本那些调侃的神色被一点点收起来,只剩下怔然。
“我竟然不记得你。”他说。
“那场比赛,我只记得,我们赢了,记得队友扑过来差点把我压死 ,还有更衣室里面有人把饮料泼了我一身……”
“但是我居然不记得你了。”他有点后悔。
哈兰德只是点了点头,“我也一样,doi。我们赢过很多比赛,胜利总是明亮的杂乱的,如果你要我细数每一个被我打败的对手,我也未必记得。”
过了很久,多米低声问:“所以你后来选了号,是为了记住输给了我?”
哈兰德:“后来我去萨尔茨堡,第一次在球员名册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就想起了那时候的你。”
“哦。”多米有点得意洋洋,“所以你当时就知道未来会和那个绝杀你的匈牙利人做队友。”
“嗯。”
“什么感觉?”
哈兰德认真想了一下:“有点儿不舒服。”
多米笑出了声:“你就不能捡点好听的说吗?”
“但是期待更多。”哈兰德说:“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呢?”多米问。
“后来你来机场接我。”哈兰德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柔和,“你举着我的名字,站得很不耐烦。”
“我他妈这么明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