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我的行为感到羞耻……”
简单来说一句话,安吾张口就念了一段一千字左右的自我检讨小作文,通篇避重就轻,用词诚恳,重点模糊,但是言语流畅。
虽然态度非常谦逊有礼,但是结合着眼下的情况还有之前他做出的那些事情,傻子都能看出来他面服心不服,就像学校里积极认错但是坚决不改的不良少年,让人无法从他的检讨中看出任何的悔意。
而作为被敷衍的对象,那位教官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愤怒的神色,正相反,看着安吾面不改色编瞎话的样子他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能理智地分析当下的形势,在守住心中秘密的同时快给出最合适损失最小的解决方案才是间谍的生存之道,如果安吾今天沉默到底或者干脆破罐破摔地摊牌才说明他的教导彻底失败了,既然如今还肯因为现实妥协撒谎,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稍微放心的教官终于有心情试图从安吾的回答里挖出真正的问题所在,这场审问得以继续下去:“坂口,你比我想象中要配合很多,我还以为你会像那些蠢货一样死扛到底。”
“您饶了我吧,教官。”安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任谁也不想在您手下死扛吧?我只是想要快点离开这里而已。”
这次就连表情和语气都自然很多,教官眯起眼睛观察片刻,甚至有些分不清安吾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既然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的话,为什么他会忽然做出带着敌方组织的成员一起逃跑的行为?教官怀着这样的疑问继续试探,但是非常可惜安吾的反侦察术实在是青出于蓝,他耐着性子和对方周旋许久,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无论如何,经过他的测试,安吾作为一名间谍来说能力依然是十分优秀的,他并没有“坏掉”,只是偶尔出了一些突性的小故障,而且看起来已经恢复过来了。
这就足够了,那些小故障只要再维修巩固一下很快就能修好,教官终于彻底放心,手里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结束今天的审讯了,在离开之前他随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坂口,你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吗?如果再来一次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本来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安吾可能会有的回答教官心里也已经有预估了,之所以问出口只不过是为了给上级交差而已,毕竟他们怀疑坂口安吾的立场出了问题。
但是这种问题对于一个间谍来说究竟有什么用?教官在心里有些轻蔑地想着,无论心里怎么想,只要随便开口应付几句场面话……反正这点小谎对于坂口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安吾也是这样以为的,反正回答完这个问题今天这关就算过了,只要随便说几句场面话:“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之前时间线的事情,他看到织田作先生跪在地上对着爆炸的车辆出绝望的嘶吼。
“我……”
他看到太宰君伸手想要去抓织田作先生的肩膀,却最终与心如死灰的织田作先生失之交臂。
“我,我对我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看到太宰君抱着浑身是血的织田作先生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无助的像是一个要哭出来的孩子。
“……”
他看到太宰君沉默地站在织田作先生的墓前,弯下腰轻轻地在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色的雏菊。
本来想说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安吾看着目光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严肃的教官,嘴唇轻轻开合几下,却始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安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为了改变这一切他实在是走过了一段太长太长的路。
“坂口。”教官的脸色是安吾前所未见的难看,他的食指指节轻轻扣在桌面上出有节奏的催促声:“说话。”
最后安吾放弃般地露出苦笑,他叹一口气低下头:“我对我自己的所作所为……绝不后悔,无论再来几次我都会这样做的。”
“坂口安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教官激动之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拽住安吾的衣领,在离得极近的距离之下他们两个的眼睛避无可避地对视在一起:“在明明只需要撒一个小谎就能脱身的时候偏偏要说真话?你身为情报人员的专业素养呢?”
安吾也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几年前的自己看到如今的景象他多半也会以为自己疯了,但是无论努力几次谎话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安吾只好认真地注视着教官的眼睛解释:
“抱歉,谎话说不出口,非要说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我不是情报员,只是一个叛逆期没过的不良少年而已。”
“你……!混账!”教官被安吾如今的表现彻底激怒了,他直接抬手一拳狠狠打在安吾的脸上,这一下直接打得安吾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眼镜也飞了出去,安吾咳嗽几声,然后就在口腔里尝到了铁锈的气息。
还好,只是牙齿划破了口腔而已,除此之外嘴角可能有点淤青,并没有产生什么严重的伤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