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抹去唇边血迹,“时间不多了。”
主控室只剩最后一道防护门,处置倒计时:两分零九秒。
门后的妖族准备开始提前抽取,两百六十三个编号接连转红,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裴临川开枪轰击锁芯,门板炸开,主控室里最后两名守卫背对背站在在中央,裴临川开枪,谢无妄出刀,两名守卫在震惊中倒下,血同时溅上阵台。
主控室安静下来,倒计时:三十四秒。
谢无妄双手探入阵心,外层权限开启,迅截断妖族的运行路径。
内层封锁接触,最后一道总闸纹丝不动。
倒计时:十二秒。
“强行覆盖。”谢无妄说,于是裴临川将天枢纹按进主控区,将天枢权限全部灌入。
暗金纹路贯穿主控台,设备内部传出齿轮断裂的闷响。
妖族阵法反扑回来,谢无妄身体往后倒,手指被灵流割出细小的伤口,他直接抓住供给法阵的灵流,用力扯断,反噬让他站不住脚。
裴临川扶住他,用手握紧总控杆,推到底部。
主控室外,一道囚门缓慢升起,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导灵床停止工作,透明管道里的灵光开始回流。
囚室里的人挤在黑暗深处,一时无人敢动。
他们已经被关得太久,觉得打开的门可能又是一场不知情况的灾难。
裴临川开启全层广播,“我是天枢军指挥官裴临川。”
他的声音穿过矿道与囚室,“西侧通道已经开启,能行动的人照顾伤者,立即撤离。”
抽灵床边的孩子走了出来,他赤着脚跨过断裂的导管,双手抓住父亲那只垂在床边的手。
紧接着,有人背起昏迷的同伴,将年幼的孩子抱进怀里,越来越多的人跨过铁门,朝运输井走去。
栖月矿第五层,所有囚笼在这一刻尽数开启,被关押的人类倾泻而出。
第章 哪里疼?
裴临川守在主控台前,确认运输井的通行指示全部转绿。
锁灵链在此刻被拉动,他转过身,谢无妄正扶着阵台,那只手撑得很用力,表情痛苦。
主控台上的封禁已全部解除,通往第六层的门就在右侧,谢无妄朝那边迈了一步,腿弯随即一软。
裴临川被链身带近,及时抓住他的手臂。
谢无妄半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阵台,胸口剧烈起伏。
裴临川俯身查看,手掌一触及他背部,谢无妄便猛地避开身体,喉咙里溢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这是今晚第一次。
面对刑椅上的抽灵,贯穿肩骨的长钉,他都没出这样的声音。
“哪里疼?”
谢无妄闭目缓了片刻,指向主控室外的西廊,“走到底……有一个值守室。”
短短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裴临川把他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托住腰扶他起身。谢无妄本想挣脱自己走,可那股剧痛便再次袭来,整个人登时失去所有力气。
两人穿过中央通道,获释的人群正在向西侧撤离,有人认出了裴临川,仓促让开道路。
经过一间囚室时,缩在门边的妇人看见谢无妄,急忙将怀中的孩子护进胸前,恐惧暴露无遗。
裴临川脚步微顿。
谢无妄也看见了,他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将身体撑直了一些,尽量减少倚靠的重量。
值守室藏在西廊底部,门锁早已锈死,裴临川用枪柄砸开锁芯。房间不大,一张窄床,一张铁桌,墙边立着废弃了的药柜。
谢无妄进门后便朝床边走,只走了几步就到了下去,裴临川来不及扶稳,两人一同撞向床沿。谢无妄蜷起身体,左手按住胸腹。
裴临川扯开他的外衣,大片暗红的纹路盘踞在胸腹之间。
那些纹路顺着肋骨密布,彼此交错,正在皮肤下缓慢游动,每一次收束,谢无妄的身体便跟着蜷缩一次。
裴临川见过妖族用于惩戒叛徒的禁术,将契印植入身体,以痛苦约束言行,一旦触犯规则,契纹便会蚕食经脉,直至灵核衰败。
眼前的纹路更复杂,他看不懂。
“这是妖族留在你身上的控制术?”
谢无妄缩在床侧,汗水濡湿鬓,没有应声。
裴临川取出随身止痛剂,针头刺入皮肤,针管里的药液被那片契纹阻挡。暗红纹路收缩得更加厉害了,谢无妄的手重重抓住床架,床体剧烈晃动出刺耳的摩擦。
裴临川立即拔针,他不敢再试。谢无妄被困在剧痛里,身上每一处肌肉都在抵抗。
裴临川蹲在床前,替他拉好被扯开的衣襟。
谢无妄身上有太多问题,为什么妖族守卫称他为大人,那名妇人护住孩子的动作也一直停在裴临川脑海中。
他是天枢军指挥官。
两百六十三个人暂时脱险,背后的监狱体系尚未查明,即便眼前的人正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