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丝帕递了过去,又单手托腮,静静地斜倚在榻边,望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少年。
看着他眉宇间的神气,程英眸光忽地有些微惘,恍惚之间,心头莫名一软,只觉似是又见到了当年那个绝情谷与她初识、桀骜不驯的青衫少年。
杨清扒着碗里的白饭,接过丝帕抹了抹嘴,由衷叹道。
“多谢程姐姐,我许久未曾吃过这般好滋味的饭菜了。”
“你觉得好吃就行。”
程英微微一笑,双手叠放在膝头,静静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杨清正吃着,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正事,面色一肃,出言问道。
“对了,程姐姐,不知你在西山之时可曾遇见过一位黄衣少女?”
“你说的可是衔玉姑娘?放心吧,她安然无恙。”
程英柔声说道。
杨清闻言微松了一口气,眉头却依旧蹙着。
“那西山究竟如何了?那里毕竟是魔教的一处总坛,你武功这般高,可是来帮忙剿灭魔教的。”
程英轻叹一声,神色黯然。
“嗯,我们大致搜寻了一番,魔教已是人去楼空,唯有地牢还关押着一些江湖中人,只是皆已遭了毒手。”
“魔教中人当真该死!”
杨清怒从心起,重重握紧了双拳。
“你且安心养伤,切莫动气。如今魔教想来短时日内,是不敢再在江南一带兴风作浪了。”
程英温言宽慰道。
杨清听罢,默然点了点头,屋内烛火悄然摇曳,过了半晌,程英轻启朱唇,缓缓问道。
“清儿,你醒来这许久,怎地连一句也不问你娘亲的下落?”
听得龙姑娘三字,杨清眉头骤然一紧,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他瞥过头去,放下碗筷,双手搁在锦被之上,不知不觉间已死死攥紧了被角,手背上青筋隐现,见他这般反应,程英不由幽幽轻叹。
“你娘亲那般待你,实是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你静下心来细想,以她那般绝顶的剑法,若非真要你的命,又岂会多使一剑?你又安能在此处同我说话?”
杨清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牵动伤处,惹得他闷哼一声,他狠狠咬着牙,满脸的不以为然,冷笑说道。
“程姐姐,你莫替她转圜了,若非我命大,此刻早成了一具枯骨了!”
程英见他心神激荡,知他一时间难以理清这千头万绪,当下也不再多劝,只端起木盘站起身来,轻声转了话头。
“我方才已去知会过钱姑娘了,她这几日来一直为你担惊受怕,似有许多话要与你细说。”
“衔玉,她也一直守在此处么?”
杨清心头一暖,正欲抬首探问。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快的脚步声,人还未到跟前,那婉转清脆的嗓音已然响了起来,
“杨清你这大傻子,可算是舍得睁眼啦!害得本姑娘这几日提心吊胆,连觉都……”
一道鹅黄身影已掠入房中,只见她嘴角噙着一抹娇俏笑意,哪知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坐在床畔的程英,嗔怪话音顿时戛然而止,声若蚊蝇般嗫嚅道。
“程……程姐姐,原来你还在此处呀……”
程英只是莞尔一笑,眸中尽是温和之意。
“你们好好叙话,我便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了。”
说罢,她托着朱漆木盘款步走出房去,临行前,还体贴地替二人将房门轻轻掩上。
钱衔玉见木几上还剩着些汤菜,故作嗔怒地催促道。
“饭还没吃净呢,愣着做什么?且快些吃,吃饱了本姑娘才有正经话与你说。”
杨清方才本是满腹愁云,被她这般娇蛮地一搅和,方才那一番激荡悲愤的心境莫名散去了大半,索性敛起心神,端起剩下的半碗鱼汤,又呼噜噜地大口喝了起来。
见他这般狼吞虎咽的模样,钱衔玉不由得撇了撇小嘴,白了他一眼,嘀咕道。
“哼……上回本姑娘亲自下厨给你,倒从没见你这般好胃口过。”
杨清当下也不去还嘴,只装聋作哑,三下五除二便将残羹扫荡一空。
钱衔玉顺手替他将空碗筷归拢在一处。
随后她理了理裙摆,便在那张程英方才坐过的矮凳上挨着榻边坐了下来,静静打量了杨清片刻,终于开口问道。
“方才……程姐姐想必已同你说一些事了,你如今是怎么想的?”
听得此言,杨清方才和缓的脸色霎时阴沉,他垂下眼帘,说道。
“我不想提她。”
钱衔玉却也不恼,身子往前探了探,打趣说道。
“哦?那你这大淫贼想提谁?莫不是瞧见人家程姐姐生得温柔貌美,下厨的手艺又好,你想同我说说你的程姐姐罢?”
杨清素知这丫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若是顺茬接下,只怕越描越黑,他索性不去接这话,抬眼望着少女那清丽灵慧的面庞,正色问道。
“衔玉,你那日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