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行动,哪怕第一步小得可笑,哪怕最终证明全是徒劳。
我在沙发上蜷缩着,意识渐渐模糊。
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感觉到疲惫不是一种折磨,而是一种可以沉入的、暂时获得安宁的介质。
在陷入睡眠的前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条昏暗的小巷。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故作镇定的少年。
我是现在的我,疲惫,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
而巷子的尽头,不再是何悦家的灯火,而是一片更深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但我迈开了脚步,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我知道何悦可能就在那片黑暗的深处,而我要去找到她,哪怕只是确认她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有一丝属于“何悦”的光亮。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唤醒的。
没有噩梦,没有中途惊醒,我竟然在沙发上睡了相对安稳的几个小时。
醒来时,身体依然酸痛,精神却不像前几天那样沉重粘滞,而是有一种久违的、带着痛感的清醒。
我起身,洗漱,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
吃饭的时候,我开始系统地思考。
岳父的嘱托给了我方向,但具体该怎么走,需要清晰的计划。
我知道自己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掌握着妻子,掌握着足以摧毁我的视频证据(殴打白如祥,以及……或许还有别的),掌握着权力和财富的网络;而我,除了一个“法律上还是何悦丈夫”的尴尬身份,以及满心的痛苦和愤怒,几乎一无所有。
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而行动的第一步,是信息。
我必须摆脱这种完全被动的、只能通过暗网接收经过筛选和扭曲的信息的状态。
我需要知道妻子和白如祥现在确切在哪里,处于什么状态,他们之间的关系网络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弱点或破绽。
我回想起“血色婚礼”视频里,白如祥在最后宣布送给妻子的“新婚礼物”——那套别墅。
他说那是他们的“新家”,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巢穴”。
那套别墅,是我目前知道的、最具体的地理坐标。
虽然我无法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常住那里,但那是白如祥公开宣称的、与妻子的“爱巢”,必然是一个重要的据点。
问题是,我怎么才能获取关于那套别墅的信息?
直接去那里蹲守?
太危险,也太容易打草惊蛇。
白如祥很可能在那里布置了监控甚至安保。
而且,如果我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他完全可以利用我“骚扰”何悦新生活的名义,动用关系让我再次进去,或者用更阴险的手段对付我。
我需要一个更隐蔽、更合法的途径。
然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虽然有些荒诞,但或许可行:我现在,在法律上,还是何悦的丈夫。
我们的离婚协议还没签,离婚手续因为冷静期政策,至少还要等二十多天才能办完。
在这期间,我和何悦依然是夫妻关系。
而作为配偶,在某些情况下,我是有权查询对方名下部分财产信息的,尤其是如果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尽管妻子在协议中声明放弃所有财产,但法律程序完成前,理论上那些财产依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家里还有妻子留下的身份证复印件。
那是她之前办理一些学校手续时多复印的,一直放在书房抽屉里。
如果我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或许可以凭借结婚证、我的身份证以及妻子的身份证复印件,去相关部门查询她名下的房产信息——包括那套别墅。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加速。
我知道这有点钻空子的嫌疑,甚至可能涉及信息使用的灰色地带。
但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合法地、不引起警觉地获取那个地址的详细信息呢?
我需要知道别墅的具体位置、产权情况、交易记录……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拼图的一块。
早餐后,我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浅灰色的衬衫,深色西裤。
我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因为正当事务而需要查询信息的普通市民,而不是一个被仇恨和痛苦折磨得形销骨立、可能引起工作人员警惕和同情的男人。
我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习了几次表情,努力让眼神看起来平静、疲惫但正常,嘴角试着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镜子里的男人依然憔悴,眼下的乌青用冷水也无法完全消除,但至少,衣服的挺括掩盖了一些身体的颓丧。
我将结婚证、我的身份证、妻子的身份证复印件小心地装进一个文件袋,又拿了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和笔。
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那部几乎没怎么用的旧手机,里面没有安装任何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