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眼皮，目光直视着陈昊，那眼神中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坦然，「我送思语回饭店后，在酒精与情绪的双重影响下，我失去了理智。我趁人之危，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任何藉口。」

「砰！」

一声巨响，陈昊猛地拍向桌面，手中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溅到了桌布上。他的脸色涨红，眼神中燃烧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怒火，「衣冠禽兽！你这混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这种理由来掩饰你的卑鄙！」

陈昊的身体前倾，右手甚至已经抓起了旁边的咖啡杯，作势就要朝沈宇轩的脸上泼过去，那种愤怒彷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一场肉搏。林思语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陈昊的手臂，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陈昊！不要……不要这样……」

沈宇轩坐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甚至没有防御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承受着那股杀意。他知道，这杯咖啡泼下来，或许能稍微缓解他内心的罪恶，但也无法弥补他对这段关係的摧毁。

「对不起……」林思语突然大声哭喊起来，她转过身，用身体挡在沈宇轩与陈昊之间，像是要保护那个伤害了她的男人，又像是要隔绝那即将崩塌的世界，「陈昊，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那天喝醉了，我不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刺激沈宇轩哥……是我不小心……是我不小心弄得这么混乱的……」

她说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砸在桌面上。她看向沈宇轩，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依赖，随即又转向陈昊，带着无尽的自责：「陈昊，对不起……我脏了……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面对你了……我们分手吧……」

「分手？！」陈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妳现在跟我说分手？因为这个畜生？！」

「不是因为他！」林思语歇斯底里地喊着，「是因为我！是我没守住底线！是我让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思语，妳不要再说了！」沈宇轩低声喝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他看着林思语那副几乎要碎掉的模样，心中那种保护欲与罪恶感再次交织。他转向陈昊，语气变得极其诚恳且卑微，「陈昊，请妳不要再怪她了。这一切的责任，我一个人扛就够了。妳们不需要为了我而分开，妳们的感情……不该被我的错误所毁灭。」

陈昊看着沈宇轩，那种愤怒在沈宇轩如此卑微的道歉面前，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狡辩的恶棍，却看到了一个愿意为自己的错误走向自我毁灭的男人。这种反差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无力感。

「你……」陈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你觉得说一句道歉就能抵消吗？你毁了她的第一次，你毁了我们的信任！」

「我知道。」沈宇轩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种死寂的决绝，「所以我会离开。明天，我会向公司递交辞呈。我会离开这个圈子，离开这里，直到我不再成为妳们生活中的阴影。」

林思语听着这句话，心臟像是被重锤击中。她想要喊出「不要走」，想要告诉他她其实并不恨他，甚至在某些时刻，她渴望着他的那种强硬。但她看着陈昊那双充满伤痛与不舍的眼睛，她知道，现在任何挽留的话语都是对这段感情的凌迟。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泪眼盈眶地看着沈宇轩，那眼神中藏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眷恋。

陈昊死死盯着沈宇轩，胸口剧烈起伏，背叛的愤怒与嫉妒依然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可当他转头看着身旁泪流满面、刚才甚至想提分手的林思语，那濒临崩溃的模样狠狠刺痛了他。此时此刻，对她的心疼与挽留她的渴望终究占据了主导。他清楚，如果再追究下去，只会让她自责过深而彻底离开。沈宇轩这番出于愧疚、近乎自我惩罚般的远走宣告，正好成了他能顺势挽留她的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屈辱，伸手将林思语往怀里紧了紧，冷声对沈宇轩道：「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只要你彻底滚出我们的世界，过往的一切，我绝不再追究。」

沈宇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愤怒却又在理智边缘挣扎的男友，以及哭泣到几乎失去意识的女友。他感到一种无比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于体力，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空洞。他轻轻地、细微地嘆了一口气，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隔壁桌的谈笑声掩盖。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隔间。他的背影在咖啡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然。

隔间内，沉默再次降临。陈昊看着沈宇轩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转过头，将林思语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动作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怒火的占有，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安抚。

「别担心……思语……」陈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轻轻吻着她的髮顶，试图找回那种早已破碎的温馨，「我们……我们就像以往那样过吧，好吗？只要我们不放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思语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