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脆弱极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
她没有看周海,也没有看地上那滩恶心的痕迹,径直走到椅子边,弯腰拎起了自己带来的那个黑色袋子。
袋子有些沉,里面装着空了的玻璃杯和那条没用上的毛巾。
她把袋子拎在手里,擦了一把似乎又要涌出的眼泪,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周叔,明天继续。
说完,她拧开门,走了出去。马尾辫因为湿透而显得有些沉重,甩动的弧度不如平时轻盈。
“闺女……!”周海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嘶哑的、难以置信的呼喊,“你……你不怪俺吗?!
叶青已经走到了昏暗的楼道里。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很轻微,不知门内的周海是否看见。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
楼道里很暗,只有远处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显得有些沉重。
腿还是很酸,每下一级台阶,大腿和膝盖都传来清晰的酸痛感,但正如她所感觉的,每一步,都比昨天更稳了一分。
拐过二楼转角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井上方那片被切割成四方形的夜空。
星星很少,疏疏落落,一弯下弦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如水的月光。
那月光透过天井,落在水泥楼梯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朦胧的银色,像一层寒霜,也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紧了紧手中湿漉漉的黑色袋子,低下头,继续一步步向下走去。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夜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带来阵阵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她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