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青是想杀了崔闻仲,而逼他杀死自己不过是下策中的下下策。
她想活下去,可既被拖进地狱,想要完好无缺走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她总会找到机会杀死地狱这头恶鬼。
江川将她送回宋家时,月挂中天凉淡如水。王顺娘听见动静,举着烛火打开大门,正看见女儿衣衫凌乱站在月下。
她有些不可置信,揉揉眼睛扑过来,“二娘,你这是去哪儿了,春桃说你被一个男人接走了,这是不是真的?”
语青低头没说话。
事实实在难以启齿,更何况崔闻仲有滔天的本事,她并不想母亲替她担忧,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娘,咱们先进去,这事等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王顺娘语气中不禁多了些怒意,“二娘,你今日一定得跟娘说清楚,最近你进进出出都不带春桃出去,到底做什么呢,还有那个男人是做什么的?”
宋语青早就想好托词,“那男人叫江川,是总督府的护卫,我这段时间出去也不过是去总督府找崔大人罢了。”
她以为,只要搬出崔闻仲的名号,母亲自会偃旗息鼓。谁成想王顺娘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厉声喝她,“跪下!”
语青犹豫的瞬间,王顺娘声音加大几分力道:“二娘,跪下!”
“你晓不晓得给人家做小是什么感觉?人都道宁为小户妻,不为大家妾,咱们是何等身份,人家崔大人又是何等身份,你同他一无媒妁之婚配,二无父母兄长见证,如此深夜,你等在外厮混,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王顺娘声音不大,可字字珠玑入耳。
“娘,我错了。“宋语青安安静静跪在地上,并没有任何反驳。
她明白崔闻仲的手段,他就是要她生不如死,就是要把她拽进地狱折辱。
王顺娘到底还是心疼孩子,见语青老实认错后便将她拉起,叮嘱春桃替她回屋铺床准备洗漱休息。
大浴桶抬进厢房,语青找了个借口将春桃支了出去。纵使在别院洗过,她却仍忍不住想要再洗。
她拿刷子用力刷了一遍又一遍,直将肌肤磨的生疼,大腿上,胳膊上,胸口,每一处肌肤都留有那些畜牲的痕迹。她埋头浸入浴桶,停止住呼吸,水悄悄漫进她的鼻息耳膜,她想,或许这般便能解脱。
“姑娘,姑娘怎么把门锁上了,澡豆我拿来了,姑娘还用吗?”
春桃死命拍着门板,仿佛要将门板震碎一般。宋语青一下回过神来,现在她还不能死!至少,在恶鬼还未地狱前她还不能死。
她有爱她的家人,视她如母亲般的玉姐儿,还有情同手足的春桃。
还有世间万物种种美好在等着她,绝不要因为崔闻仲一个疯子而轻易放弃生命。
之后的日子倒是安稳下来。崔闻仲将她拖入泥淖很快又消失,之前那些不堪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虽有些流蜚语,可宋语青从来不会活在流中。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谁想讲便任由他们去吧。
顾秀兰曾有意无意打听过几次,“听说二娘可是攀上大富贵了?”
王顺娘反驳了几句,后来又对语青语重心长劝慰,“二娘啊,富贵迷人眼,娘只希望你能遵从本心,莫要误入歧途,日后莫要后悔。”
宋语青将手搭在母亲手背上,“娘,道理我都懂。”
“懂的话日后便莫要再见那人了!”
语青犹豫了一阵,最后点头答应下来。
“明郎明日要回家,二娘,你要不要到家里家吃顿便饭?”顾秀兰倚在柜台旁吐了一口瓜子皮。
“明郎要回家,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呢。”王顺娘坐在小杌子上穿针引线,她只专心于手上的事务,并未留意顾秀兰此刻的一脸得意。
“还不是我捎信给明郎,要他不要只把心思放在读书上,总也要顾顾玉姐儿,还有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说话时不忘回头打量语青一眼,“二娘,你说对不对?”
语青原本正在看账目,并未留心对方谈话的内容,“哦,大娘方才说什么?”
顾秀兰有意摆威风,对语青前阵子的流很是介意,此刻看她这般怠慢,语气不禁加重几分,“我说,二娘,你总这般心不在焉可不行,日后找了婆家,还这般行事,肯定会被你婆母指摘的。”
语青哪里能忍,将账目一合,“我如何行事横竖与大娘无干,我自幼散漫无赖惯了的,便不劳烦大娘费心了。”
这话显然是她宋语青在表态。她好与不好都不会由顾秀兰调教,外之意便是她不会嫁给马齐明。
顾秀兰又羞又恼,长久以来的算盘算是要落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