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厢后座,车窗玻璃降下了一半。
时景鹤坐在半暗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
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正直直地穿过街道,盯着落地窗内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
没有在时清屿面前那种刻意的恭顺,更没有在他面前那种受惊兔子般的警惕和讨好。
她现在笑得那么鲜活,那么自然。
甚至还主动给坐在对面的陆炀倒了杯茶,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就在前几天,他才刚刚警告过她离陆炀远点,甚至亲手撕了陆炀的名片。
结果今天中午,她就堂而皇之地跟陆炀坐在了一张饭桌上,相谈甚欢。
时景鹤的周身瞬间蔓延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块。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一片阴沉。
坐在副驾驶的林助理,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偷偷看了一眼腕表,又硬着头皮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那尊煞神。
“时……时总。”林助理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王总已经在楼上的春合包厢等您了。”
时景鹤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视线依旧锁在不远处那个明媚的笑容上。
又过了五分钟。
林助理感觉自己快要在这可怕的气氛里窒息了:“时总,王总那边刚才让秘书来问,看您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依然是一片死寂。
直到林助理第三次鼓起勇气,声音都有些打颤:“时总,要不我先给王总回个电话……”
“不用了。”
时景鹤终于开了口。
他收回视线,随手按下按键,深色的车窗玻璃随之升起,将窗外那刺眼的一幕彻底隔绝。
男人的下颌线紧绷,嗓音低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王总换个地方约。”
时景鹤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周身的冷意几乎要渗出水来。
“我不喜欢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