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身上还穿着陆家护院的灰衣,腰间木牌也刻着陆家标记。
“他呢?”
“陆公子总不能连自家护院头领都不认识。”
陆承礼没有回答。
沈七却不愿继续替他顶罪。
“弓手是陆家安排的。”
“陆承礼说,证人和账册只要有一样进入府城,陆家便完了。”
“他让我们先射马车。”
“若有活口,再由庞庆以匪徒拒捕之名补刀。”
周围巡察使护卫的目光顿时变了。
拦截证人已经是重罪。
伪造知府公文,带私兵伏杀证人,更不是一句地方纠纷能够解释。
许敬臣看向五只银箱。
许敬臣看向五只银箱。
“这三万两银子,陆家为何今日才送来?”
陆承礼强作镇定。
“陆家得知赈灾粮出现亏空,自愿为官府分忧。”
“既是捐粮赈灾,为何不是交给宁江府衙,也不是送往安平县?”
周野问道:“偏偏带到巡察使大人落脚的驿站?”
陆承礼冷声道:“我在与巡察使大人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许敬臣却看向周野。
“让他说。”
周野走到银箱前。
“陆家在东庄时,已经用这五箱银子找过我。”
“条件是让我承认粮运账册由严虎伪造,崔家红账也是假的。”
“我拒绝以后,陆承礼拿出府衙手令,限我三日内进府。”
“今日又伪造公文,截杀证人。”
“现在证人没杀成,三万两便变成了赈灾善款。”
陆承礼立即反驳。
“你有何证据证明,这些银子就是东庄那批?”
周野没有开口。
程肃却让人取来银箱上的封条。
“东庄时,本官就在场。”
“陆家五只银箱,每只箱角都盖有陆家库房火印。第二箱右侧有一道裂痕,第五箱锁扣缺了一枚铜钉。”
“全都对得上。”
书吏逐箱查验。
一处不少。
这五箱银子,就是陆承礼曾经用来收买周野的那批。
许敬臣重新看向陆承礼。
“你刚才说,这是陆家临时筹集的赈灾银。”
“为何三日前,它们便已经被用来换取证人改口?”
陆承礼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巡察使大人,这只是周野与程肃的一面之词。”
“知府大人可以证明……”
“那就让知府来证明。”
许敬臣抬手下令:“封存银箱。”
“陆承礼、庞庆及参与伏杀之人,全部收押。”
陆家护卫下意识握住刀柄。
巡察使身后的甲士却同时举起长矛。
陆承礼带来的十几个人根本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银箱被贴上封条。
铁链扣在手腕上时,陆承礼终于慌了。
“许大人!”
“陆家在府城经营多年,家父也与知府大人交好!”
“陆家在府城经营多年,家父也与知府大人交好!”
“你不能只听几个流民的话!”
许敬臣神色平静。
“本官没有听流民的话。”
“本官看的是伪造公文、伏杀证人和你送到驿站的三万两银子。”
“是真是假,进府以后自然会审。”
他看向周野身后的三辆马车。
“原始账册是否在车上?”
“部分在。”
周野回答:“其余原件由临河军与安平县县衙共同保管。”
“抄本已有十二份。”
“很好。”
许敬臣没有要求立即交出全部证据,只让书吏当众清点封存其中一箱。
每一份证词、每一本账册都登记页数,由巡察使、程肃、张茂和证人共同签字。
陆承礼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灰败。
证据一旦经过巡察使公开接收,陆家再想悄悄毁掉,已经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