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镇公安局的普通民警,干的基层工作,调解人民群众之间的矛盾。虽然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也很忙。”有雪花被吹进了衣领,落在周游肌肤上,他不禁缩了缩脑袋,“不过我爸那个警局小归小,比庙都神。在那里工作过的人调走后无一例外都平步青云了。”
“那你爸为什么还在那?”
“因为他想守着我妈的墓。”周游轻描淡写地说,“他怕她寂寞。”陆江野没说话,垂眼看着周游。
一粒雪落在周游的脸颊上,化了水,泛着光。陆江野抬手,用拇指碰了碰周游的脸,抹掉了那滴水珠。
周游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望着陆江野。他感觉到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他的手指变凉了。
雪还是纷纷下个不停。
网约车来了,停在了他们面前。周游笑嘻嘻对陆江野说:“我饿了。你请我喝羊肉汤吧。”
掀开厚厚的塑料隔帘,热烘烘的肉香气扑面而来。老板亲切得如同老家的亲老舅,见到人,张嘴就是一句“来啦?”又加一句:“坐啊!”
店里人不多,周游捡了最靠里面的座位坐下,将手机放到了桌面上。陆江野瞥了眼,碎成蜘蛛网的屏幕尤其扎眼睛。
“手机怎么成这样了?”
“刚刚在会所里,它一个想不开自己跳楼自杀了。”周游翻开菜单。
陆江野捡起手机,摸一摸,又仔细地看了看,“手机屏幕整个都要换。你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钱难买爷高兴。”周游抬手招呼老板,点了汤,又点了串,还要了几瓶啤酒,然后问陆江野:“你有钱的吧?”
“没有。吃完我就跑。反正你穿拖鞋跑不快,老板肯定抓你洗盘子抵债。”
“你这人真烦!”周游皱着鼻子,嘟嘟囔囔。他低头看菜单,试图撤回一两道菜。
“点吧。”陆江野说,“我有钱。”
“都期末了你还有生活费吗?”
“平常会接点画插图的活儿,多少赚点,混个吃穿不愁。”陆江野放下耳后的马尾,抓了抓头发,又重新绑起来,“自从开始管陈墨吃饭之后,他平常也会给我伙食费。每个月都剩好些,他也不让我退钱,所以目前还挺富裕的。”
周游挑起眉毛,“陈墨他很有钱?”
“有。”陆江野说,“我不知道他有多有钱。他平常物欲不高,吃穿用度也不太讲究,但他房间里那些电脑全是高端货。”
“话说回来,我让你查的事,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陆江野点头,又开口,“他是……”
“先别说。”周游竖起食指贴了下自己的嘴唇,“让我来猜。”
陆江野挑了下眉毛,配合地闭上了嘴。
“芦桥村,对吗?”
陆江野,“李木子也是?”
“他们说不好还是青梅竹马啊。”周游感叹。他接过老板递上的羊肉汤,唏哩呼噜地喝一口,被烫得嘶嘶抽气。
“你觉得……他们是认识我们之后才重逢的?还是一直有联系?”
“我倾向于一直有联系。”周游呼呼吹着汤,慢悠悠地喝。
陆江野笑了,说:“所以我们俩才是小三。”
周游没有立刻说话。他捧着碗,望着升起的热气,皱皱眉头。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那你觉得哪种更好呢?是撬了别人墙角好,还是被绿好?”
“撬别人墙角。”周游没有犹豫地说道:“宁愿做个缺德的人,也不做吃亏的那个。”
“你的内心秩序呢?”
“这并不违反我的秩序啊。我拥有最终解释权的。”周游死皮赖脸地说完,端着碗咕嘟咕嘟喝完了羊肉汤。
陆江野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周游,说:“我选后者。”
“你性癖这么小众啊。”
“也没有那种爱好。”陆江野温温地笑,“我只是挺喜欢我们的小绿帽联盟的。”他说着,将啤酒瓶盖搁在桌沿边,啪一声撬开了盖子,然后递给周游。
周游接过酒瓶,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老板端上了烤串,送了他们一盘炸花生。周游用筷子夹花生米,夹起来又掉下来。店里的暖气很足,滚烫的羊肉汤在胃里滚了一圈后,周游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被烘烤开了,正在微微冒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我听说芦桥这地方挺穷的。”
“我知道。”陆江野开了第二瓶啤酒,“老爹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因为人生地不熟误入了那个村子。平常他去别人家都是想摸走点什么,唯独到了那儿,人生唯一一次入室盗窃,他自掏腰包给房主留了点钱。”
“那他人怪好的呢。”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花生米掉了。周游又去夹。
“嗯。他是个很好的人。”陆江野说。他的筷子伸进盘子,夹了一颗花生递到周游嘴边。
“你人也怪好的呢。”周游挺不客气地咬走了那颗花生。
陆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