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阿纳斯塔被他骤然爆发的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更加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他看着厄缪斯这副被彻底触怒的样子,看着他怀中那个依旧“沉睡”、对一切争执毫无所觉的谢逸燃,一种混合着痛苦和扭曲满足感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我说错了吗?”
阿纳斯塔喘了口气,强行稳住声音,目光死死钉在谢逸燃脸上。
“他死了!厄缪斯!六年前就死在那个冰天雪地里了!是你亲手把他从雪里挖出来的,你比任何虫都清楚!你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自欺欺虫!抱着一个冰冷的玩偶,扮演着深情的戏码,你不觉得可悲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这六年来所有的压抑和愤懑都倾泻出来。
那些对厄缪斯求而不得的扭曲爱恋,对谢逸燃能轻易得到他渴望一切的疯狂嫉妒。
在深埋了六年之后,此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语言利箭,射向厄缪斯最脆弱的禁区。
“他给不了你任何东西!标记随着时间消散,信息素也早已经不存在!他不能给你安抚,甚至不能给你一个后代!你看看你现在,厄缪斯·兰斯洛特,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却活在一个自己编织的梦里!你……”
“——闭嘴!”
生不如死
阿纳斯塔这番话正中厄缪斯的死穴。
“——闭嘴!”
厄缪斯猛地低吼一声,抱着谢逸燃的手臂骤然紧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夹杂着晚香玉气息的精神力如一阵巨浪骇然荡在墙壁上,让头顶的应急灯都开始闪烁。
阿纳斯塔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狰狞着把他撕成碎片的厄缪斯,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在冰蓝色的眼底闪过扭曲的快意。
他迎着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一口咬住厄缪斯心底最不愿触及的角落。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阿纳斯塔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这六年,你抱着这具冰冷的‘安慰品’,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虚假世界里,我问你,厄缪斯·兰斯洛特,你这六年,经历过那么多次战斗,精神海被战场煞气一次次侵蚀……你有接受过任何一次精神安抚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除了他,你拒绝任何雄虫的靠近,对吧?就连帝国为了照顾你这‘英雄’派来的高等雄虫安抚师,也被你统统赶走!没有雄虫的精神力疏导,你的精神海现在是什么样子?恐怕早就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边缘了吧?!”
阿纳斯塔的目光死死锁住厄缪斯微微收缩的瞳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易怒,偏执,神经……”
阿纳斯塔的咆哮还在耳边,厄缪斯却已经听不见了,他手臂青筋在冷白的皮肤下暴起。
深蓝色的眼睛也爬上血丝,在视线里频闪不止,将阿纳斯塔的狞笑也污染扭曲。
“……这就是你六年里得到的,你早就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厄缪斯·兰斯洛特了!你现在就是个抱着尸体发疯的疯子!一个连自己都快控制不了的……可怜虫!”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般,狠狠扎进厄缪斯的耳膜,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尖锐的噪音在嘶鸣,那是精神海深处被引动的不稳迹象。
阿纳斯塔说得没错。
这六年,他从未允许任何雄虫的精神力靠近自己。
每一次战斗后的精神海动荡,每一次被血腥和杀戮勾起的暴戾,都被他强行压下,依靠着对谢逸燃的执念和自身强大的意志力硬扛过去。
可那些污染并未消失,只是不断堆积、沉淀,在他的精神海深处形成了一处危险到随时可能引爆的奇点。
此刻,淋漓的伤疤就这样被阿纳斯塔毫不留情地揭穿,那被强行压抑的混乱与痛楚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厄缪斯的眼前甚至开始闪现卡塔尼亚的扭曲光影,耳边回荡起模糊的深渊低语……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的疯狂与杀意。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厄缪斯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如果你活腻了,我可以现在就成全你。”
浓烈的晚香玉信息素如同海啸般爆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撞向阿纳斯塔!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真正的攻击。
阿纳斯塔被这股蕴含着狂暴精神力的信息素冲击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才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