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好在下面的石板地长满了丛丛杂草,减弱了他受力的作用。
可从三四层的高楼跌下,曲探幽饶是年轻力壮,也偏头吐了两口血,痛得好半天爬不起来。
他道,“你是谁?”
黑影道,“你的师父,文砥柱。”
声音似男似女,似阳似阴,当真如渗人的鬼语。
这名字,他好像听过,但忘了在哪听过。
曲探幽怒怼道,“我不认识你,你作什么要摔我!咳!”
又是一口热血啐出,曲探幽扶着一株腐朽空心的老梧桐树站起,抬目不惧不畏地瞪着文砥柱。
文砥柱道,“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我不光认识你,我还知道你此生的最大愿望,且——我愿意助你实现你的愿望。”
“我有什么愿望?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想一生一世,不,要生生世世和姐姐在一起,这你也能帮我实现吗?”曲探幽认真思索半刻,认真地回答。
“蠢货,这是什么愿望?”
文砥柱气得不轻,胸膛鼓了一鼓,呵斥道,“你的愿望是一统天下,成为千古一帝,你忘记了?我知道,你的脑部受伤了,你记不得。无妨,我会去天涯海角为你寻药,我一定会救好你,届时你得振作起来,给我把天下抢到手,绝不能拱手相让给旁人。”
“你所说的,不是我想要的愿望,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你是帮不了我的,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这个‘鬼’帮忙,等太阳出来,你就会灰飞烟灭。”
“……曲探幽,你如今的样子自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会给你一段时间,等我找到药……”
话犹未了。
纤细的蛇纹轻剑“咻”地从高处刺来,一抹红衣飞扑而至,剑随人舞,招招致命地攻击着文砥柱。
文砥柱反手劈出一剑格挡住落花啼的绝艳,手劲一拒,上前两步,诡谲的力道推得落花啼脚底刹出火星子,堪堪站定身形。
随即文砥柱毒辣的剑势眼花缭乱地席卷而来,打得落花啼前胸后背都挂了彩,衣衫褴褛成条,攻不得,只能改为守。
一把尖锐的剑镀了不正常的银芒,唰唰飞腾,宛如白蛇扭动,一派妖邪,漫天彻地。
“铛!”
剑破长空,霞光炫目,文砥柱的剑身轻轻松松打中绝艳,发出刺耳的噪音。
落花啼紧跟着肚子挨了一拳,往后砸到了草丛里,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她疼得吁气,一腔怒火蓬勃汹涌,高骂道,“装神弄鬼?你是何人?有本事取下面巾,装什么隐世高人?呸!”
文砥柱再一次答道,“在下文砥柱,太子妃有何指教呢?”
话一毕,盯了一眼咳血晕厥的曲探幽,黑袍旋起,攀上墙头,倏然消失。
“……”
文砥柱?曲朝的正一品太子太师,他不是被枯藤昏鸦假扮摧花神判给杀死了吗?
怎么可能死而复生?难道,他是假死?
落花啼甩甩头,心中猜疑无从验实,暂且按下不表。她携剑追了几步,换念一想,唯恐是调虎离山之计,折身去看摔得七荤八素倒回地面的曲探幽,掐掐对方的人中,焦急道,“沧粼,沧粼,醒一醒!”
曲探幽闷哼一声,半坐起来,揉揉酸痛的胳膊腿,看见落花啼手臂前胸的血口子,大惊失色,“姐姐,你受伤了,是那个‘鬼’干的吗?”
“他走了。”
落花啼道,“这是小伤,他没想杀我……对了,沧粼,你认识那个‘鬼’吗?”
“我不认识,他好奇怪,冲过来说什么要帮我抢天下,当什么千古一帝,我什么都不明白,我不要这些,我只想要你陪着我。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他真的说要帮你成为千古一帝?”
“嗯,他说过。”
“难道,千古一帝的第一次谣言是这文砥柱散播的?他是何方神圣?如何从枯藤昏鸦手中死里逃生的?”落花啼攒紧眉梢,脑门的青筋蹦蹦跳跳,越想越头疼。
不行,日后遇见枯藤昏鸦,必须问问清楚他们当时杀害文砥柱的具体过程,其中必定存有蹊跷。
焰焚国,皇都烈火城。
七月流火,秋风萧索,赤黄的梧桐叶掌蒲扇般一面一面地跌落在地,伏了厚厚一层。
天气逐渐转凉,然而空气却闷闷的,呼吸时总觉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渺渺细尘侵-入鼻腔,防不胜防。
长街两旁有零星几人执着扫帚,埋首低眉“呼哧呼哧”清理着败叶,将砖石地面打理得一丝不苟,光可鉴人。
此路是焰焚国众官员上朝的必经之路,非得收拾干净不可,正思量,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了一群嘶嘶低吟的手腕粗细的毒蛇。
鳞片水润,颜色糜-烂,滑行肆意,恐怖如斯。
一个个昂首挺胸,蜿蜒前行。
嘴里叼衔着白里透黄的薄薄宣纸,纸叶上密密麻麻题了几行狂草字迹。
“毒蛇衔信——以召天下!又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