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蓖麻

小时候，学校组织学生去地里收蓖麻，那个姓朱的老师再三再四地对我们说蓖麻不能

吃，小心中毒，他这么一说，原本对蓖麻不感兴趣的我却偏偏想要试试，我背着人把一粒蓖

麻剥开，蓖麻的壳儿花花麻麻的很好看，里边的仁儿白白的。第一颗吃下去，味道是怪怪的

，但很香，就又吃第二粒，又吃了第三粒，又吃第四粒，吃了很多，觉得真香！到了下午，

我只觉得头晕眼花，随后便躺在那里再也起不来，这可把我的家人吓坏了。后来是给邻居张

家太婆灌了一缸腌菜水，哇哇哇哇吐了一气才渐渐好起来，但还是头晕的不能看书，两眼畏

光如虎，便在家里养，因此留了一级。从此便怕了蓖麻。后来在电影院里看《红色娘子军》

，记得电影里有一盏灯，实际上不是灯，而是用草棍子串了一串蓖麻在那里烧着，一看此物

，我当下就又恶心起来。

蓖麻在我看来多多少少是有些异国情调的，大而披纷的叶子，结籽像古代的一种叫“铁蒺藜”的兵器。北方的乡下把蓖麻叫做“鼠见愁”，摘一两粒蓖麻放在鼠洞口上，老鼠见了就怕，粘到毛上，百般地弄不下去，粘一个尚且如此，粘多了简直会要鼠命。我想此物不但老鼠怕，狐狸、兔子、狼都会怕，设想粘在狼或狐狸的背上，它又不会像人一样把手探到背后去摘，如果到树上或石头上去蹭，则会扎得更难受，兽毛的纹路一被破坏，过冬便会成问题，

因为兽毛的纹路一乱，便不复保暖，冷风会从毛路杂乱处吹进去，人会伤风感冒，狼和狐狸

们自然也不会例外，试想一只老鼠或狐狸患了感冒，老头一样弓着腰“吭吭”咳嗽，像不像

动画片？

与蓖麻相近的是蔓陀萝，开小喇叭似的白花，长长的，有一点点香气，果实也有布满小刺的外壳，大小与蓖麻也差不多，但里边的籽却是一小粒一小粒的，蔓陀萝的果实干透了，一摇“哗哗”响，很好玩儿。把蔓陀萝的籽放到烟里吸，据说可以治哮喘。

小时候，我们把蓖麻籽和蔓陀萝籽拿来互相投掷着玩儿，有一次，我把大把的蔓陀萝

籽扔到猪圈里去，猪是蠢而又蠢的家伙，竟把蔓陀萝籽咬上吃掉，真不知它怎么会不怕那剌

！后来那头猪就昏昏然大睡，猪的睡相有世外高人的味道，无论躺到什么地方，都能酣酣然

睡去，真是令人羡煞。

蓖麻据说也能治病，它却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所以我至今还怕它。蔓陀萝的种籽还有一个名字，叫“颠茄”，据说古时候的蒙汗药就是用蔓陀萝的种籽制成，十字坡的孙二娘肯定是合制此药的好手，“倒也，倒也，”她拍着手对那些中了她的机关的客人说：“任你奸似鬼，

喝了老娘的洗脚水。”蒙汗药可比洗脚水利害的多。想必是，孙二娘的园子里前前后后就种了不少蔓陀萝。

蓖麻和蔓陀萝都长得洋里洋气，这话是我下乡时听到的，一个农民边锄蓖麻边说：“操他娘！这家伙长得洋里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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