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南翼底层的门是焊死的,但早有人撬开过。
张扬抬手推门那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像火场,更像高压锅开盖前的蒸汽——没烟,却烫。
他右肩还隐隐抽痛,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李晓月注意到,没说话,转过身挡了他半个身位,火焰凝聚在指尖,一道细线扫了前方天花板。
灰层被削开,露出结构线。
张扬跟在她身后,脚步很稳,但眼角时不时抽动。他精神力刚刚收束,现在还处在“封闭状态”,勉强只能维持感知半径。
温度越来越高了。
不是“空气热”,是空间本身像个缓慢加压的熔炉,连墙角那块脱落的警示牌都被融了一角,边缘卷曲。
他皱眉。
这不是火灾现场留下的。
是某种“余热共鸣”,像是热能在空间里不断来回反弹,一点点堆叠,压出现在这片——
失控温区。
“你闻到焦味了吗?”
李晓月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问。
张扬还没回话,就看到她身侧的空气开始轻微扭曲——不是视觉问题,是热场波动产生的折射感,像是在一锅热水上看远处光影。
她脚下,地砖开始泛出淡红色的纹。
张扬眼神一变,立刻开口:
“别动。”
可已经晚了半拍。
李晓月指尖那道本该压低的火线突然炸出一道细小“溅光”,像被什么诱发,直接打到前方管道接口上。
咚!
热能撞击金属,整个天花板像响了一声咳嗽,接着是“哧”的一串白汽——不是baozha,是局部火线被拉扯共振。
张扬当机立断,精神场封锁边缘。
空气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那些原本要顺势蔓延出去的热浪,被他强行在感知边界压成一圈环。
“你走后一步。”
他说话时脸色苍白,肩口肌肉绷得死紧,但语气冷得没有一点回旋余地。
李晓月愣了下,第一次感到那种“他不是在提醒,而是在控制”的指令。
热场压了下去,整间楼道像是被扔进了真空罐,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张扬收手时右臂一抖,指节弹了两下才稳住。
他没看李晓月,只低声说:
“别用异能。”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风有点大”。
可李晓月却一下子听出了不对劲。
不是他命令她的那种冷。
是那种——“他把我当成不稳定因素了”的冷。
她咬了下牙,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出手只会出事?”
张扬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没变。
“不是出不出事,是现在这个地方不该出事。”
“你说得倒轻巧。”
她声音不高,但那股闷火憋了好久。
“你从头到尾就没告诉我你伤得多重,也没让我判断一次场面,你到底——”
她话没说完,停在那儿。
她话没说完,停在那儿。
不是说不出口,是张扬的眼神,忽然低了一点。
“不是不信你。”
他只是太习惯把“控制”当成唯一的求生方式。
张扬靠着墙坐下,手按着肩,声音低了些:
“那不是你能力的问题。”
“是这片区域,有共振点。”
他指了指墙角一块发红的金属接缝。
“这是旧式管道加压残留,温度起伏跟‘幻想太阳’频段有重合……你的异能被它牵过来了。”
李晓月没立刻说话。
她看着那截墙面,光线反着,像一块灼烧未停的煤。
她忽然想起来。
图书馆地下的那次也是这样——她火线失控时,张扬站得比她还近,却是第一个扑上去掐断共鸣的人。
不是不信。
是他总把控制留给自己。
“……他怕我承担。”
李晓月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把那根还微烫的火线收回掌心。
然后,她很轻地说了一句:
“下次提前让我知道。”
“我能控制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