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夫回到老君院的时候，陆龟蒙和一个粟特人已经在等着他。

“这位是安国的萨那儿，他们在沙洲有货栈和逆旅。生意做得很大，到了西域和葱岭以西一带。在长安也有一些生意，不少人都欠他们的钱。”

陆龟蒙说有人欠这个萨那尔的钱，李修夫就明白，这个粟特人商人是放高利贷的。

在西域和中亚一带的昭武九姓，说是经营丝绸之路的货物生意，但这仅仅是他们生意的一部分。他们经营的另一个重要生意，还是主要的收入来源，是放高利贷。

除了向在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放贷之外，还向唐人放贷。放贷的主要对象，是各大城市的商人和权贵。这样的城市，其中就包括长安。

据传说，仅仅长安的粟特和回鹘放贷人，就有二三十人。长安的很多人都是他们的客户。

“他来这里有何意图？不会是你欠了他钱吧？”

“不是。他想买酿酒技艺。”

“消息够灵通的啊，他出多少钱？”

“我跟他谈了，至少五千缗，但是不能在大唐用，也不准在大唐转卖。”

粟特人的商业版图，主要在西域、中亚和通往波斯沿途一带，范围广大。他们愿意购买，一定经过认真核算，有利可图。

不在大唐范围内使用和售卖酿酒技术，他们或许可以遵守。

但是过了归义军的势力范围，他们就可以随意经营。甚至通过可萨王国，再卖到东罗马帝国、欧洲等地都不意外。

这种蒸馏酒技术，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不缺买家。

“要价太低了，至少加一倍，跟吴天钧和姜约他们一个价钱。”

“这个家伙狡猾得很，就是不同意。”

“把他叫来，我跟他谈。”

“好，我去叫他。”

很快，陆龟蒙带着萨那尔进来。

这个家伙个子不高，胖胖的，身材相貌有点儿像李修夫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胡人陶俑。

陆龟蒙给引荐之后，李修夫没有直接谈生意。

“萨那尔，会讲汉语么？”

“会讲。”

“去过波斯么？”

“哦……，去过。”

“去过白衣大食么？”

“没去过。”

“黑衣大食呢？”

“没去过。”

“萨那儿，撒谎了啊。既然去过波斯，怎么又没去过黑衣大食呢？如今波斯早就灭亡了吧？还有，去过欧罗巴么？”

“没有。”

“去过君士坦丁堡么？”

“没有。”

“去过埃及吗？”

“埃及在哪里？”

“那么茀冧去过么？”

茀冧是阿拉伯帝国的叙利亚省。

“没有。”

“我说的这些地方，你都听说过吧？除了这些地方，还有法兰克王国、挪威、基辅罗斯，意大利，还有一些小国，我就不说了。”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么？”

萨那尔是聪明人，或许意识到了李修夫的意图，但仍然装傻。

萨那尔是聪明人，或许意识到了李修夫的意图，但仍然装傻。

“不知道，还请李郎明示。”

“你不知道也不要紧，我来告诉你。我这个新式酿酒法，在大唐可以用，在我上面说过的地方也可以用。除了大唐，那些地方都没有这个技艺。如果带着这个技艺到那些地方酿酒，你想想会怎么样？”

“酿酒是个辛苦差事，若是想赚快钱，可以把我这个技艺二次转卖。即使收低价，每份卖两千缗，十份就是两万缗。那么多地方，只要你或者你的伙伴走得到，就能卖出去。你想想能够卖出去多少份？能赚多少钱？”

“所以，我只收你三万缗，已经很便宜了。”

什么？三万缗！太多了吧。

陆龟蒙心中暗叫，差点说了出来。

萨那尔也几乎是跟陆龟蒙同样的心情。

“什么？三万缗！他刚刚说五千缗。”

“那是他掌握的冷凝器制作技艺，酿酒的技艺在我这里，两万五千缗。两样加起来三万缗。”

“三万缗，太贵了。我不买了，告辞。”

萨那尔虽然说走，却没动地方。

“也好，你不买，我可以卖给别人。除了你们安国，还有曹国、葛罗逯、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