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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迷路径误入敌人家 走荒郊重堕奸党手(4 / 6)

望,终不能戢涸鲋之心;比翼难期,究妄作天鹅之想。可怜眼巴巴地忍寒禁冻,常偷立妹妹茜纱窗外,遥见妹妹添香换水,理发薰衣,越看越爱,竟把来当成一件功课。有一夜妹妹拿着一柄青峰宝剑,逐影而来,吓得我魂胆俱消。暗念:‘自作之孽原怪不得妹妹见杀。’所幸妹妹概发慈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论理我便可以洗心涤虑,返璞归真。无如一缕情丝,三生宿孽。既冤缠于此日,欲割舍而无从。月儿湖夺美人于河伯,既不敢援以为功;名利栈劫弱质于强徒,更何肯自居为德。独是重重作合,其中俨然寓有天缘。不过所恨者,我今日犯百险难以救妹妹,他日妹妹红丝别系,伉俪情深,未必尚能忆及有一薄命男儿,月下花前,临风陨涕。是以斗胆为最后之一语:妹妹若果见爱,肯附以婚姻,则我冯阿祥他日有生之年,皆妹妹所赐,妹妹果能慨许,固喜出望外;若竟峻辞见拒,则我亦无颜再觍然人世。明日送妹妹出险之后,将妹妹双手送交老伯,定然披发入山,修持来世,情丝不断,相见有期。尽于此,愿妹妹报我好音,冯阿祥此时肠已碎了。”阿祥说完这一番话,那眼泪直滚下来,顿时将一件藕色小衫湿了半截,还抽噎噎地呜咽不已。

韩凤琴本是个聪明女孩子,近年以来不无已解情事,今见阿祥如此形状,一片芳心已被他融化殆尽。只是一个女孩儿家,哪里能够竟面许婚姻,效那一班女学生的程度?万折柔肠,也不由珠泪交颐,襟袖尽湿。空房之中,孤男寡女,想到此处,芳膺上又突突乱跳,一时面红耳热,真个到了无可奈何地步。又明知道若不允许,则阿祥定然万分愧恨,不独率负了他一片救吾心肠,而且真怕弄出别的岔子来。好半晌沉吟无语。阿祥窥探凤琴意思,知道这事已十有九成,只需香口中吐出一句,便遂平生之愿。又重新催迫道:“好妹妹,你为何尽着不开口?允我与否,请妹妹爽快说了罢。”凤琴被他逼迫不过,又想了几想,方才嗫嚅说道:“你且起来,算我……”

刚说出这两字,阿祥仰着脖子静听,猛不防窗子外面有一大阵脚步声音,好像有许多人闹进来,内中更听见有人吆喝,喊着说道:“刁老太婆此时如何还不出来?那话儿逃走了,不知此刻藏躲何处,须得遣人快快四面寻觅,不要放走她才好。”凤琴听见,很吃了一惊,适才的话头已被打断,便不说了。无如阿祥正在情思迷离之际,明知凤琴这句话说出来,便是平生极大的幸福。论他的意思,以为你们这一班瘟强盗,便是要剐我杀我,也需过了这个当儿,万万不可拣这时候同我为难。再瞧瞧凤琴,已吓得粉面失色,只有索索抖的分儿,哪里还有工夫同他讲这不要紧的闲话。阿祥万分无奈,才不得已将跪在地下的两条腿,重新站起来。

接连便听见那个赵二昏头昏脑地跑得出来,望着来的一班人说道:“诸位休得在此大呼小叫,我们家里小相公适才已经翻着白眼,几乎死过去,老太婆同我们大奶奶都哭了。幸亏我们手脚来得快,掐人中,戮脚跟,才悠悠苏醒过来。老太婆兀自跪在天井当中念佛。你们讲的话,老太婆已明白了,叫你们诸位在邻近地方去追赶。老太婆还喃喃地骂你们,说你们糊涂,难道那逃去的人,会逃走到我们屋里来不成?”那些人听了这话,果然互相埋怨说:“不该白白又到这里耽搁一趟。只是这地方住的人家很少,那话儿又是个伶仃女子,任她会走,也飞不到哪里去。”再望望那赵二,早又走进去了。

众人正待转身,阿祥在里面听得清楚,不由伸了伸舌头,低低叫一声:“造化。”眼看窗子上业已大亮,残灯半明不灭。忽然那个小女孩子又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见有两个陌生人站在她身旁,猛可地喊起来说:“你们是谁?为何……”这小女孩子年纪虽小,那声气喊得很高,外面的人又待走不走,在那里沉吟。阿祥生怕这女孩子叫喊,被他们听见,将牙齿咬得一咬,伸开五指,向那女孩子颈项里一叉。那女孩子立时翻起白眼,手足挣了挣,嘴里兀自有出气,没有进气,再喊也喊不出来了。再听听外面,那些人都已走去。

凤琴急得要哭,说:“这便如何是好?我们原想逃出那强盗窟穴,谁知转又陷入这强盗穴巢,料想这地方断不可久躲,你还该从速打点主意。”阿祥想了半会,没有方法。又恐怕停会子那些人在外面寻不出他们踪迹,复行转来,这个便不妙了。

刚在盘算,那个赵二忽然从那里面走得来,是个要转回房里光景。阿祥更是吃惊,因为那个女孩子被自己按得七死八活,睡在席子上面翻眼,万一被赵二看见,便不知道他们是逃走的人,也要查问这女子致死的缘故。于是更不容分说,一手扯了凤琴,说了一声:“妹妹,我们快些走罢,这里不是藏身之所了。”凤琴身不由己,踉踉跄跄地随着阿祥出了房门。赵二一眼看见,忙拦着说道:“你们兄妹俩怎不多坐一会儿?这时候约莫有五更光景,便是赶路也还嫌早。”阿祥答道:“承你盛情,容留我们在此过宿,我们身边又没有带着钱钞,没有谢你。我们赶路的人,倒是愈早愈妙。后会有期,此刻也不讲客气了。”说着话,便向凤琴丢眼色。凤琴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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