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城中村,出租屋内的空气闷热而潮湿。
苏壮挂断电话,将那部花了他五百块大洋的二手智能机随手扔在床上。手机屏幕上,通话记录的最后一个名字,是“老金”。
电话是老金打来的,带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吓得连夜跑路。
豹哥要动枪了。
“枪……”
苏壮低声咀嚼着这个字,一股铁锈味的冰冷感仿佛顺着话筒蔓延到了他的舌尖。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那张早已洗得发白的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灯火阑珊的城市。霓虹灯的艳光,将夜空染成一片诡异的紫红色,像是一块巨大的、正在渗血的伤疤。
从徒手格斗,到动用枪械,这代表着矛盾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跃迁。
这不再是街头混混之间争强斗狠的斗殴,也不是为了几百块保护费的勒索。
这是战争。
一场你死我活的、没有任何规则可的私人战争。
豹哥已经撕下了所有伪装,不打算再用任何江湖规矩来试探,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将自己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威胁”,彻底从物理层面上抹除。
苏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在垃圾场挣扎求生的那些年里,他早就习惯了与死亡为邻。饥饿、疾病、在争抢食物时被人打得头破血血……死亡的阴影,从未远离过他。
他有的,只是冷静,一种仿佛要将血液都冻结起来的绝对冷静。
他很清楚,一旦对方动了枪,自己之前所有的优势都将被无限压缩。任你身手再好,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在几十米外,一颗小小的金属弹头,就能轻易地终结自己这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生命。
坐以待毙,是死路一条。
逃跑?
苏壮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就被他掐灭了。
他能跑到哪里去?这座城市就是豹哥这种地头蛇的天下,车站、码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就算侥幸逃出去了,难道要一辈子东躲西藏,重新回到那种不见天日的阴暗生活中?
他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呼吸到一口自由的空气,他不想再回去了。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无需再退。
“那就……战吧。”
苏壮放下窗帘,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他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立刻开始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地方,瞬间从苏壮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仓库旁边那栋烂尾楼。
那栋楼,本是几年前一个开发商的宏伟蓝图,结果因为资金链断裂,建到一半就彻底停工了。钢筋水泥的骨架已经搭好,但内外墙体都未完工,裸露的钢筋、堆积的建材、未成形的楼层结构,使其内部环境复杂得如同一个天然的迷宫。
最重要的是,那里因为闹过几次工伤事故,传闻有些不干净,所以平时连流浪汉都很少靠近。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狩猎场!
计划的第一步确定了,苏壮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将仓库里这几天提炼出来、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贵金属存货进行了处理。他没有时间再去找老金,而是将所有的黄金、铂金、白银全部用油布包好,在仓库的院子里刨了个坑,埋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拉下了仓库的电闸,暂时停止了所有的收购和提取工作。
现在,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活下来,才是。
随后,苏壮换上了一身耐磨的深色工装,戴上兜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仓库。
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城西的一处黑市。
这里是城市阴影下的交易中心,销赃的、跑路的、买卖违禁品的,各色人等混杂其中,形成了一套独立于阳光之外的地下法则。
苏壮的目标很明确——一辆摩托车。
在复杂的城市巷战中,汽车的目标太大,灵活性也太差,远不如一辆马力强劲的摩托车来得实用。无论是追击、转移还是逃离,摩托车都是最佳的选择。
他在一个挂着“老李机修”招牌的、油污遍地的铺子前停下。
“老板,要车。”苏壮压低了声音,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被称作老李的,是一个叼着烟、满身机油味的中年男人。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打量了苏壮一眼,吐出一口烟圈:“要什么样的?”
“跑得快,经得起折腾的。要现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