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再次掀开,正红色的衣摆从里间缓缓移出。
李卿月随着众人起身,垂首恭立。
余光里看见福晋走到主位前落座,身后跟着六个穿青缎比甲的宫女。
门外隐约站着几个嬷嬷的身影,却没跟着进来。
再没有第二道身影。
今日胤g不在。
也对,这个时辰,他早该去上朝了。
“都坐吧。”福晋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失主母的威严。
李卿月随着众人重新落座。
“今儿倒来的都挺早。”福晋的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氏身上,“张格格今儿这身衣裳眼生,是新做的?”
张氏受宠若惊,忙起身福了福:“回福晋,是前日内务府送来的,料子寻常,不值什么。”
“坐下说话。”福晋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料子虽寻常,颜色倒鲜亮,衬你,穿着好看。”
说着,她侧头吩咐身后的宫女:“去,把库里那几匹同样颜色的料子,拿来给张格格。”
张氏愣了愣,旋即红了脸,起身又要福下去:“福晋,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福晋笑了笑,“你穿着好看,本福晋看着也高兴。拿着吧。”
宫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了三匹料子进来。
那料子虽颜色与张氏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料子比张氏身上这件精细多了。
向来虽不是贡品,但也不便宜。
张氏眼睛都亮了,捧在手里摸了又摸,谢恩的声音都比方才脆了几分。
李卿月看在眼里,垂着眼抿了口茶。
张氏这人,三句好话就能哄得找不着北。
如今又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往后福晋说什么,她怕是第一个应的。
“乌雅格格今儿这簪子也好。”
福晋的目光转向乌雅氏,在她鬓边那根点翠簪子上停了一停,“是娘娘赏的吧?”
乌雅氏眼睛一亮,起身福了福:“福晋好眼力,正是德妃娘娘前儿赏的。娘娘说这根簪子颜色正,配我那件藕荷色的旗袍正好。”
“娘娘的眼光自是好的。”福晋点了点头,侧头吩咐宫女,“去把前日铺子里新送来的那对玉镯拿来,给乌雅格格。”
乌雅氏一愣,旋即脸上绽出笑来:“福晋,这……”
“拿着吧。”福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既是娘娘的娘家人,本福晋自然要多照应几分。”
乌雅氏捧着那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坐下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还特意往李卿月这边看了一眼。
李卿月端着茶盏,神色如常。
轮到宋氏时,福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
宋氏今日穿了身秋香色的旗袍,素素净净的,头上也只簪了根银簪,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跟她的衣裳一样,让人记不住脸。
“宋格格这几日身子可好?”福晋问。
宋氏起身福了福,声音还是一样的小,“劳福晋惦记,奴婢身子好着呢。”
“那就好。”福晋点了点头,“你跟着爷最久,往后府里的事多帮着提点些。”
说着又吩咐宫女,“去把库里取两盒上好的阿胶,给宋格格。”
宋氏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谢了恩,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最后,福晋的目光落在李卿月身上。
李卿月抬起眼,对上那双温温和和的眼睛。
福晋没急着开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盏底碰着几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昨儿晚上,你屋里掌灯到几时?”
李卿月心里一跳。
这话问得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可谁都知道,昨儿晚上四爷歇在她那儿。
李卿月起身福了福,老老实实地答:“回福晋,约莫三更天才熄灯。”
福晋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又问了句:“碧桃那丫头伺候得可还尽心?”
“尽心。”
“那就好。”福晋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伺候主子是她的本分,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只管来回我。”
说着,福晋放下茶盏,侧头吩咐宫女:“去把前日铺子里新送来的那套珍珠头面,拿给李格格。”
宫女应声而去,不多时捧了个匣子出来。
在福晋的颜色示意下,宫女打开匣子,里头是一套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