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直坐在公案后面,正在整理桌子上的卷宗,抬起头,正好看到李世民走进来,吓一跳立刻站起身,双手抱拳,准备弯腰行礼。
李世民使眼色,瞪房遗直一眼微微摇头。
房遗直马上明白过来,把手放下,转头看着旁边的师爷,“你在这里坐衙,本官去后院待客。”
师爷点头答应,在公案旁边坐下。
房遗直走下台阶,弯着腰,在前面带路。
众人穿过大堂,来到县衙后院。
后院里种着几棵大树。树叶挡住阳光。院子里非常凉爽。
石桌旁边放着几个石凳。
李世民走过去,拉开石凳坐下。
房遗直站在旁边,额头上冒出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房大人,你这买卖做得不错啊,几句话的功夫,就赚了六十贯钱。”李世民打趣发问。
房遗直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汗水,“二公子说笑了,这钱我可不敢乱动。”
“哦?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李世民靠在石桌上。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打算用这笔钱在县城外面修一个跑道。”房遗直站直身子回答。
“我要办赛马比赛,还要在县城里开放夜市。”
房遗直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话,“二公子,这全都是苏哲给我出的主意。”
李世民摸下巴,非常惊讶。
“苏哲的主意?你尽管放开手去做,我倒要看看,按照苏哲的办法,这泾阳县最后能变成什么样。”
房遗直连连点头,心里石头落了地。
李世民坐在石凳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一口水,脑子里全都是疑问。
苏哲那小子爱财如命,怎么会这么好心,跑来帮房遗直出谋划策?
这小子肯定有别的目的,绝对不可能白白把这么好的主意送给别人。
房遗直抬起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弯着腰,双手贴在裤腿上,神态显得有些局促。
“二公子,那赛马和夜市的主意,是我花了一百贯钱从苏哲手里买来的。”
李世民抬起右手,揉了揉额头,心里非常无奈。
这就对了。
这就是苏哲的作风。
那小子总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钱,休想从他嘴里套出一句话,赚钱的本事,大唐找不出第二个人。
房遗直本来是个老实的官员,现在竟然被苏哲带歪了,连在大堂上审案子,都不忘顺手赚上一笔钱。
大唐的官员要是都学成这样,还得了,简直就是把官府当成商铺来经营了。
李承乾坐在石凳上,双手捂着肚子,乐出声来。
“我这假大哥真是绝了,爹爹,我晚上想去苏哲哥哥家吃饭,多跟他学学本事!”
“我赞成,我最喜欢苏哲哥哥做的菜了!”长乐公主举起双手,连连点头。
小丫头满脸期待,眼睛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听着孩子们的话,肚子里也觉得有些饿了。
苏哲做饭确实好吃,他正准备点头答应,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一群人呼哧呼哧跑进后院。
李世民转头看过去,来人竟然是朝堂上的百官。
这些官员个个满头大汗,官服都湿透了,大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通红。
房玄龄冲在最前面,大口喘气,连帽子都戴歪了,“陛下!出大事了,放榜的时候,太上皇突然跑到城头上去了!”
李世民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皱起,“他去干什么了?”
“太上皇当着全天下学子的面,发了新教材下去!”房玄龄指着长安方向,“太上皇还说,以后科举只考这新教材里的东西!”
周围的大臣纷纷点头,大家七嘴八舌地附和。
“太上皇还要在长安开大唐书店。”房玄龄继续说道,“以后这新教材,只在大唐书店里卖。这简直就是与民争利啊!”
“陛下,您可得管管啊!”一名大臣跟着喊道,“这事关乎天下读书人的前途,绝对不能儿戏!”
李世民听完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父亲这事办得太漂亮了,这下所有骂名都让父亲背了。
自己完全可以躲到一边去,世家大族要恨,也只能去恨太上皇,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替罪羊。
他马上板起脸,装出十分生气的样子,用力拍打石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