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徊
谢令仪望着裴昭珩在烛光映照下亮晶晶的眼睛,只感到难以置信,这人回了趟北境怎地转了性子,变得如此……
寡廉鲜耻。
“怎么?”裴昭珩看破了谢令仪的迟疑,已将药瓶放在手中递出,“不是你说的,上个药而已,你在兰阳什么没见过。”
谢令仪伸手去接,手刚伸出去一半,还悬在空中,却听得沈蕙心隔着帘子问道,“小娘子,我先将您送回府吧?”
谢令仪回过神来,将手收回,顿时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烫,“嗯,回吧。劳烦沈妈妈赶车了。”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沈蕙心车赶得很稳,马蹄哒哒地踏过石板,盖住马车内窸窣的声响。
裴昭珩将药瓶轻轻放在谢令仪还张开的手心中。
谢令仪没再推辞,瓷瓶带着裴昭珩的体温,格外温润,还是自己上次给他的那瓶,只在手中一掂量,谢令仪心下了然,“回去之后没好好抹药吧,这药膏几乎就没少。”
“我身体好,好得快,不用那么多。”裴昭珩一改上次扭扭捏捏的姿态,坐直了身子,“太疼了,够不着系带,有劳皎皎帮我解衣。”
得寸进尺。
偏偏谢令仪对他这种无赖的行径却感到难以拒绝,鬼使神差地给他轻轻解下外衣。
背上纵横的血痕下是紧实的脊背,谢令仪劝慰自己也不是
月徊
“罢了,元佑向来胸有大志,现在身子也好转了些,他若要留便留下吧。”谢令仪拨开车窗的一条缝,快到了,“可有人在城外接应你?”
“青隼他们应该到了。”裴昭珩道,“那契丹的细作我已有了些眉目,皎皎可与我多通信,我也定让皎皎称心如意。”
“要写多少?”
“那便全凭皎皎心意了。”裴昭珩挑眉笑道。
沈蕙心拉紧缰绳,在谢府靠近漱玉院的侧门前缓缓停稳马车,道:“小娘子,到了。”
谢令仪闻挑帘出来,轻羽和流云也已赶回。
谢令仪将轻羽从经纬阁取回的包裹和流云取东市采买的干粮交到裴昭珩手上,下了马车,对沈蕙心道,“沈妈妈,将枣枣借给裴郎君出城吧。”
说完便踏入谢府门内。
裴昭珩换衣的间隙,沈蕙心已从谢府内牵出一匹马,见裴昭珩戴好面具,“小郎君,这马名唤枣枣,是小娘子亲自养大的,聪慧异常,能记得回府的路,待将军出城,令它自己回府便是。”
“多谢沈妈妈。”裴昭珩牵过缰绳,向沈蕙心恭恭敬敬地叉手道谢,才翻身上马。
沈蕙心看着疾驰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
“郎君。”
裴昭珩刚出城门,青隼便牵着马迎了上来,“弟兄们在每个门都蹲守了,没有可疑的人出城。我和听蝉追着那俩人到城东,在巷子里头,他们不知从哪里一闪便没了踪迹。”
“他们对这上京城很熟悉,你和听蝉被甩开很正常。”裴昭珩下了马,从青隼的手中接过一把苜蓿喂给枣枣,揉了揉它脖颈上的鬃毛,“好马,回去找你家小娘子吧。”
枣枣打了个旋,往城内走去。
“谢小娘子养的马?”青隼又稀罕地朝那马看了一眼,“竟比我养的还好。”
“谢小娘子怎舍得把这等宝贝借给郎君用?”青隼又反应过来,“郎君,你可是已向谢小娘子剖白心意,告诉她你收到射箭传书,有人要对她动手,你不放心她,千里迢迢赶回来,守护她的安全,她定是感动得涕然泪下……”
“我这么告诉她,她只会觉得我蠢,明知有陷阱还往里面跳。”裴昭珩白了一眼眉飞色舞的属下,打断道。
“属下倒认为谢小娘子不是那般冷心冷情的人,她定会觉得是您将她放在第一位,哪怕她只有万分之一处于危险中的可能,您也不会去赌,而是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在她眼里,郎君您一定如飞蛾扑火般壮烈伟岸……”
“停止停止,不要咒你家郎君好吗?”裴昭珩接过青隼手中的缰绳,“走了。”
“郎君您不是刚挨了四十杖吗?要不我们歇一晚上再赶路呢。”青隼见裴昭珩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很是紧张,“您小心点伤口啊。”
“不用,小谢大人给我上了好药。”裴昭珩话音未落便已如离弦之箭般策马绝尘而去。
“郎君,郎君,你等等属下啊”
_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