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日头还挂在天上,可这院子里却像是比别处冷上三分。
推开书房的门,那股寒意更是扑面而来。
屋里竟连个火盆都没烧。
裴俨一袭玄色常服,端坐在书案后。
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团化不开的乌云里,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薛令仪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福了福身子:“相爷,您找妾身?”
裴俨没有应声,只是抬了抬眼皮。
那幽深的目光,比平日还要冷冽。
他动了动下巴,朝旁边扫了一眼。
枭三顿时面无表情地让开一步。
直到这时,薛令仪和绿漪才瞧见,书房的地上,竟还趴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丫鬟的衣服,浑身是血,皮开肉绽。
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肩背正在轻轻抽搐。
绿漪短促地惊叫一声,立刻捂住嘴,躲到薛令仪身后。
薛令仪胃里一阵翻涌。
却强迫自己上前,定睛去看……
莲花?!
薛令仪心口一紧,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
脑中思绪飞转。
“相爷……难不成……给您下毒的人……就是她?”
裴俨俊美无俦的脸,更加阴郁。
抬起垂在案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枭三立即紧皱着眉头,走到薛令仪身边。
“那日她鬼鬼祟祟藏在人群里,明摆着心虚,奴才便抓了回来,严加拷问。”
“结果……她说,绝不会出卖姜裹儿。”
薛令仪的心猝然一跳。
“她说,姜裹儿是她最好的姐妹,相爷要杀要剐,她都认了。”
“她还说,当初姜姑娘被污蔑毒杀素月,相爷偏袒翠屏……“
“她是因为不忍心看着姜姑娘枉死,才答应替她去薛府传信,求夫人您出手相救。”
枭三每说一句,薛令仪的脸色就白一分。
听到最后,四肢冰凉,险些无法站稳。
好一个莲花!
好一个姐妹情深!
看似是在拼死保护姜裹儿,实则字字都在把姜裹儿往死路上推!
她若说莲花撒谎,就必须拿出证据,自证清白。
她若承认传信,裴俨便会知道,她和姜裹儿早有私下往来。
这一招,真阴呐!
薛令仪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明。
“相爷,莲花所……传信一事,属实。”
书房变得更冷了。
裴俨的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剑,直刺薛令仪的心底。
他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力透纸背。
枭三低头念出:“你为何隐瞒?”
薛令仪抬起头,迎上裴俨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
“妾身当时并无把握一定能查清素月之死,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想拿一个通房丫头的话,去扰相爷清净。”
裴俨又写了几个字。
“事后为何不报?”
薛令仪眼眶慢慢红了。
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苦涩。
“因为妾身自私。”
裴俨笔尖一顿。
薛令仪低声道:
“妾身在娘家的处境,相爷或许不知。继母人前宽厚,人后却处处打压算计。”
“父亲嫌我碍眼,外祖母更是视我为眼中钉……“
她把自己这些年的悲惨遭遇,挑挑拣拣,说了一些。
“我借查案立威,并非全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通房,而是为了……“
“向相爷证明,我薛令仪堪配这主母之位!并非只会吟诗作对!”
这番话说得坦荡,将世家女子的算计剖析得明明白白。
裴俨眸色愈发深沉,半晌没有提笔。
薛令仪趁热打铁,挺直了背脊。
“妾身瞒报,是妾身有私心。可姜裹儿,断没有半点毒害您的心思!“
“相反,她对相爷的情义,早已超出了妾身的想象!”
“您细想,我身为主母,为何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