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云澜!!
可即便他未曾看过其中景象,
未曾亲眼看过那些记录下来的可怖场面,
他却无比清楚地记得——
当日他闯进密室之中,所看到的,
令他永远也难以忘记、每每想起都让他难受到近乎窒息的场景。
而剔骨一事,想也知道,
只怕比他当日所见之模样,还要惨痛可怖数倍……
因此,若将此示于人前,
便无异于是将自己好不容易、方才勉强愈合的狰狞疮痍伤口,
又重新血淋淋地剖开来,
就此,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地,摊在众人面前,
供人议论指摘……
他实在是,不愿看到如此模样。
……
虽然云澜不说,
甚至可能都不会在面上表露出什么异样,
但洛尘却清楚,
这滋味,定然是十分不好受的……
可,虽是如此,
虽然他打心眼里不愿这般做,
但这若是云澜的决定,
他却也不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阻拦她的行动,不尊重她的意愿。
他所能做的,
只有站在她的身旁,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在察觉危险的时候,
及时上前、尽他所能,保护好她,
竭尽全力,不让她受到伤害……
……
好在,虽然洛尘很是担心,
但此番,云澜却并未表现出丝毫自卑或黯然的神色,
她只依旧坦坦荡荡、目视前方,
并未在意他人朝她右臂处投来的打量目光;
也并未在意旁人或怀疑、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感慨惋惜的眼神,
或许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
被剔去剑骨、被废掉右臂,
她的确是曾茫然彷徨过,也曾自卑逃避过,
但现如今,
她却已经能够平静坦然地面对自己被废的右臂,
并不因此,而退避闪躲半分……
……
于是,
云澜只是神色淡然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暗灰色的留影石来,
足尖一点,便飞身跃于高台之上,
随即,朝着那些面露关切、一直看着她的掌门长老,以及师弟师妹们略点了点头后,
便就此运转灵力,
沟通连接了整个场地之上,悬浮着的数十块巨大透明光幕,
使得待会儿留影石之中回溯播放的场景,
能就此展现在所有的巨大透明光幕之上……
嗯,现如今,既然这留影石拿出来了,
那么,便自然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才是!
让所有人好好看看,
天虚子那张虚伪至极的假面之下,
所隐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狰狞可憎、癫狂骇人的真面目!
……
对于此,
一开始,天虚子还很是气定神闲、不以为意,
觉得云澜定然是虚张声势,
定然不可能拿出这所谓的留影石来,
然而,眼看着云澜飞身跃上高台,
直接以灵力勾连了大比场地之上、所有的巨大透明光幕之后,
他不由眸光微闪,
心里莫名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而还未给他更多时间反应,
便见下一秒,光幕陡然亮起,
接着,在一团氤氲的模糊白光之后,
便渐渐显露出一间密室的轮廓模样来……
……
这是一间极为昏暗压抑的密室,
虽然面积不小,
看上去,却让人隐隐有种窒息之感……
那留影石摆放的位置,似乎极为隐蔽,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
只能望见大半块嶙峋陡峭的山壁,
影影绰绰,藏在晦暗阴影之中,
如暗自蛰伏的狰狞凶兽,显得压抑而可怖。
而嶙峋山壁之上,
则有数条手腕粗细的巨大锁链,
泛着森凉彻骨的寒光,一路从山壁之上蔓延而下,
最终,牢牢束缚在最中央位置处,
一个白衣染血、墨发散落,浑身上下尽是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伤口的人身上……
……
那人的头微微垂着,
手脚四肢,均被冰寒刺骨的巨大玄铁锁链所紧紧束缚,
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而其身下,则有猩红醒目的鲜血,蜿蜒流淌了一地,
深深浅浅,有新有旧,
几乎汇聚成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猩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