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面上不见任何窘迫,竟直接坐到了床边,甚至还调整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那股冷冽的香气愈发浓烈。
如雪似冰,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和疏离。
他望着那双表面好似裹了蜜糖,可内里却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
“那韩姨娘,我已经让人保下来了。”
季昭颜再次打了个哈欠,将头发尽数拨向枕头一侧。
“内力能发热吗?”
裴淮止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你也察觉到了那韩姨娘的不妥,所以才将人推到我面前?
她既是季老夫人的人,那位老夫人应该也知道些什么。
若被我查实,季家上下,都要受到严惩!”
季昭颜将他的手拽过来,将头发塞了一缕过去。
“别闲着,你用内力加热手掌,帮我把头发烘干,湿乎乎的,睡觉太难受。”
裴淮止眉心微蹙: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季昭颜哈欠连天,敷衍地点点头。
“好好好,江大人英明神武、智谋无双,定能将这河漂案查个清楚明白。
到时候我季家落魄了,我就投奔大人,让你为所欲为。”
季昭颜说完,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裴淮止眸光越来越沉,收紧手指,将那缕发丝紧紧握住。
长发微湿,带着冰凉的触感,却压不灭他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火气。
深邃的黑眸死死盯在季昭颜的脸上,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触到她脸侧的面膜边缘。
“不愿意给我瞧,难道是貌丑无颜?”
季昭颜困得迷迷糊糊,思维却依旧活跃得惊人,不愿意让他占到丝毫便宜:
“不愿意……烘干头发……难道……江大人……你不行?”
“……”
裴淮止险些被气笑了。
心念一动,运转内力,掌心骤然变得滚烫,须臾,便将那缕头发腾得蓬松干燥。
他将头发甩到被子上,语气冷硬:
“自己摸!”
接连几日没有休息,在宋家又狠狠闹腾了一场,季昭颜实在是困得受不住了。
听到这话,将手抽出来,胡乱一挥,摸到一方软硬适中、弧度分明的地方,屈起指尖捏了捏。
“不……不错……”
裴淮止浑身骤然僵硬,低头,看向那只插进他衣襟里,正在他胸口作乱的手。
几乎是瞬间,一股战栗从她碰触的地方生出,迅速传遍全身。
他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带动着整个胸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眸色瞬间变深,一股压抑而深沉的情绪似要冒出头,却被他用强大的理智生生压下:
“你在往哪摸?”
季昭颜被他这冰冷的声音惊得心头一跳,混沌的思绪终于清醒一些。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顺着自己手臂的方向看去――
哦,某人的胸口。
她不仅没有尴尬,反倒再次捏了一把,这才将手收回,不满地抱怨。
“摸也不行,不摸也不行,果真是上了年纪,就是事儿多。”
说完,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裴淮止,继续睡觉。
裴淮止深深地吸气,努力化解胸口的气闷,却怎么都不管用。
他一把握紧季昭颜其余的头发,宣泄般地催动内力,三两下将发丝上的水汽蒸腾掉。
内力消耗掉不少,可心中的那股火气依旧旺盛。
他看了看呼吸变得绵长的季昭颜,冷着脸,抬手将她的发丝搅乱,终于感觉心口舒服了些。
裴淮止又坐了会儿,眼看着天都快亮了,才终于站起身。
他走到桌案边,想将蜡烛吹灭,视线却无意间瞥到桌案上放置着的纸张。
他走过去,拿起纸张细瞧。
纸张洁白,并没有写字。
可他却敏锐地感觉这张纸似是有些不同。
他打量得太过入神,纸张距离烛火变近了些,随着温度渐渐升高,纸面上竟然出现浅浅的墨痕。
他眸光一凛,将纸张靠近烛火细细熏烤。
随着温度升高,那墨痕变得清晰了些,慢慢形成一幅画像……
“季、昭、颜!”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