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冷哼一声,道:“孔家勾结白莲教,横行无忌,纵容士绅欺压百姓,证据确凿,谁能为孔家辩解半句?只是杨帆……恐怕他们要杀之而后快。”
杨帆动孔家,就是站在了天下士子的对立面,文人杀人,向来是不见刀兵。
朱标连连摇头,道:“杨先生一心为民,到山东后迅速查出了山东的积弊,尤其是查出了孔府这个祸患,父皇,杨先生绝对不能杀,他若死了,岂不是让天下为国为民的清官心寒?”
朱标说的道理,朱元璋何尝不懂?
对此,他也感到头疼,杨帆动了孔家,将孔府从云端上拉下来,固然令他神清气爽,但捅了马蜂窝之后,引起的众怒,要如何收场?
天下儒家士子,得知杨帆在山东的所作所为,无不想杀杨帆而后快,朱元璋若从了那些士子,恐怕他们会得寸进尺。
人的欲望没有止境,今日逼迫朱元璋杀了杨帆,明日就能用一样的办法,逼迫朱元璋杀其余的人。
难!
朱元璋治国离不开儒家士子,可他从骨子里,又不相信那些儒家的士子,对他们抱有防备。
最终,朱元璋只能叹了口气,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杨帆在山东那边肯定是待不住了,先让他回来再说。”
朱标闻心中稍安,道:“也好,有了杨先生在山东的前期铺垫,接下来韩宜可推行黄册,应该可以顺利很多。”
朱元璋的眉头紧锁,他所担忧的已经从山东黄册的推行,变成怎样才能保住杨帆了。
杨帆山东之行,让朱元璋看见了他的价值与锋芒,这一柄利刃快刀,用得好了当真是披荆斩棘,省去了朱元璋要花费的诸多手段。
很快,杨帆在山东强行冲入孔府,抓捕孔家满门,还将与孔家有勾结的七十二家士绅统统缉拿归案的消息,在应天传遍了。
这消息好似一把烈火,在已经快要沸腾的油锅下面熊熊燃烧,烈火烹油,瞬间全城沸腾起来。
人们惊讶于杨帆的胆大妄为,更愤怒于杨帆对于圣人的不敬!
他将圣人的颜面置于何地?他将读书人的脸面置于何地?竟然抓了孔府满门?
对杨帆的恨意,正在汇聚成一股浪潮,欲吞噬他!
翌日,大朝会。
今日的朝会气氛分外诡异,前面议事速度飞快,少有人争辩争吵,仿佛都在刻意加快,等待着什么。
待所有的事情议论完毕,御史中丞涂节,缓缓地走了出来,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来了!
朱元璋的一对虎目微微眯起,道:“讲。”
涂节高声道:“臣参奏亲军都尉府指挥佥事、山东钦差、兵科都给事中杨帆,其冲撞圣人府邸,不敬孔圣人,视天下儒生圣地如无物,臣请陛下治罪杨帆!”
朱元璋的眼神慢慢变得冷冽起来,他笑了一声,笑声冷飕飕的,“好啊,你要参奏杨帆,好,还有谁要参奏,一并说吧!”
朱元璋话音未落,常茂站了出来,行礼道:“陛下,臣也认为杨帆在山东嚣张跋扈,不敬圣人,恣意妄为,宜速速治罪杨帆,以安天下士人之心!”
郑国公常茂对杨帆发难,不过他可不是为了孔圣人,而是为了报复杨帆当初暴打他的仇。
涂节、常茂开了头,后续更多的人纷纷站出来。
“臣弹劾亲军都尉府指挥佥事杨帆,杨帆在山东孔府的暴行,尽人皆知,若不处置杨帆,孔圣人的尊严何在?读书人的风骨何在?请陛下治罪杨帆!”
“朝廷有朝廷的章程法度,杨帆随意抄家抓人,抓了孔府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此乃酷吏,酷吏在山东所行之事,有损陛下颜面,有损朝廷仁德,请陛下杀杨帆!”
……
朱元璋听着群臣的谏,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一个个地跳出来弹劾杨帆,却忌惮朱元璋的厉害,丝毫不提孔家的罪行,一味地强调杨帆行为不妥、冲撞孔圣、折损了朱元璋的颜面云云。
朱元璋正想着要如何打发他们的时候,忽然,侍卫匆匆来禀报:“陛下,国子监学子集体扣阙,正在外面请愿!”
朱标的脸色陡然一变,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朱元璋。
内有官员声讨杨帆,外有国子监学子推波助澜,他们要干什么?逼宫么?
朱标太了解朱元璋了,果然,朱元璋的脸上露出盛怒之色。
中书省右相胡惟庸,站在原地好似老僧入定,嘴角微微上扬,他种下的种子,今日终于开花结果,国子监的那群儒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用他胡惟庸亲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