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会意,从袖中取出两卷素笺,双手摊开露出“和离书”三个字,捧着递到镇北侯面前,声音平稳道:“侯爷,签了吧。”
沈卿知的指尖在触到和离书时顿了顿,没接。
孟南枝见状语气里添了几分寒意:“刚才提笔写降妾书时那般果决,现在倒是连和离书都不敢签了?沈卿知你这般作态,是给谁看?!”
她孟南枝又是那么让人可欺的?
未曾离开的众人再次低语,那探究中带着几分嘲讽的视线就像细密的网,缠得人透不过气。
沈卿知面色难看,接过和离书看也不看,直接撕烂扔在地上,指着沈砚修兄弟二人道:“本侯绝不可能把孩子让给你,他们,永远都是我沈家的子嗣!”
想起外祖父说的话,沈砚修与弟弟对视一眼,突然走上前,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笔墨,在纸上一气呵成,重新写下两份和离书递到他面前,“我是沈家的世子,沈家有我已经足够,放母亲和珩弟、昭妹离开。”
“修儿!”孟南枝上前阻止,那不是她想要的和离。
却被次子沈砚珩拽住,“母亲,让哥去,我们大了。”
沈卿知面色通红,双目欲裂,他瞪着长子的眼睛,将那份和离书同样撕烂,砸在他的脸上,咬牙切齿道:“绝无可能!”
沈砚珩见状稳住母亲,同样走到桌案前,也重新写下两份和离书,“你已经有了平妻和她女儿,若想要子嗣,我和兄长留下便是,放母亲和妹妹离开!”
沈卿知面色青黑,拿过和离书同样准备撕掉时,林婉柔突然上前跪在地上,拉住他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道:“侯爷不要为难,我自愿被休,只要侯爷和南枝好好的。”
说着她又爬起来从桌子上拿过来笔纸,同样递到他面前,带泪的凤目中满是决绝:“侯爷,写休书吧,休了我,一切都因我而起,是我的错。”
沈砚珩低眸看着地上的林婉柔眸中露出冷嘲,却是压低了声音同父亲说道:“父亲,你若不放母亲和妹妹走,我就去府衙告林婉柔与你的通奸之罪。”
来的路上,兄长早已与他沟通,若父亲不同意与母亲和离,他们就逼着他同意,反正他与兄长,在这京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
母亲好不容易才回来,不该因他们被困。
沈卿知盯着次子,眼中满是怒火。
逆子,逆子!
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与他生生相克的逆子!
见他丝毫不退缩,沈卿知低头看着对他满是柔情的林婉柔,抬头又看向孟南枝对他毫无感情的脸。
满脑子都是林父、左相、四皇子和孟太傅在拉扯,对着面前的两张纸指尖微微颤抖,他突然语气疯狂道:“孟南枝,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说罢,便狠狠地在那“和离书”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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