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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怔住。
“我虽未入宫,却也读过史书,听过传闻。”
林素月声音平静,“那是天下最华美的牢笼。
多少女子进去时如花似玉,出来时…或疯或死,或心如死灰。
我父亲当年官至知府,家中已有妻妾争斗不休,何况皇宫?”
她转身,直视苏婉清:“我宁愿在此清贫度日,教书育人,也不愿去那金笼子里与人争斗,为一个男人的宠爱耗尽一生。”
这话说得大胆,苏婉清却听出了其中的傲骨。
“可若深宫之中,并非只有争斗呢?”
她想起太后的话,“若那里也有志同道合之人,也有实现抱负的可能呢?太后娘娘掌权多年,推行女子学堂,允许女官参政,这些林姑娘应当知道。”
林素月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太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苏婉清轻声道,“她说:‘这世道对女子不公,越是如此,越需有人去改变。
深宫可以是牢笼,也可以是。
’”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风声,梅花簌簌。
“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素月最终道,“三日之后,我给你答复。”
三、太后的棋局
同一时间,慈宁宫暖阁。
太后正与皇帝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李承煜今年二十三岁,眉目俊朗,气质温润中带着帝王的沉稳。
他执白子,沉吟许久,落下一子。
“母后今日似乎有心事。”
他抬眼,看着母亲鬓边新添的白,心中一酸。
太后落子如飞,堵住了他一条大龙的去路:“哀家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李承煜苦笑。
自父皇去世,母后越深沉,许多话不再轻易出口。
他知道母后为他操碎了心,朝政、边关、民生…还有他的婚事。
“儿臣听说,母后召见了画院的苏画师?”
他试探问道。
“怎么,皇帝关心?”
太后抬眼,似笑非笑。
李承煜耳根微红:“儿臣…儿臣只是觉得苏画师技艺精湛,是个难得的人才。”
“只是人才?”
太后端起茶盏,“没有别的?”
“母后!”
李承煜有些窘迫。
太后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煜儿,你可知你父皇当年,是如何对哀家表明心意的?”
李承煜摇头。
父皇母后的爱情,在宫中是传奇,却也是禁忌,少有人敢议论。
“那时哀家入宫不过半年,因‘唐朝公主’的身份被各方势力盯着,步步惊心。”
太后眼神飘远,“你父皇表面上对我冷淡,暗中却处处维护。
有一日,我在御花园被几个妃子为难,他恰好路过,不仅没帮我解围,反而当众斥责我‘不懂规矩’。”
李承煜惊讶。
“我当时又委屈又愤怒,以为他厌弃我了。”
太后轻笑,“当晚,他偷偷来到我的寝宫,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换了一身寻常侍卫的衣裳,翻墙进来的。”
“翻墙?”
李承煜睁大眼睛,难以想象威严的父皇会做这种事。
“是啊,翻墙。”
太后眼中泛起温柔,“他说:‘白日里人多眼杂,朕不得不做戏。
但现在,朕只是你的夫君。
’他带来一包我家乡的糕点——天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
我们就坐在台阶上,他听我抱怨宫中的种种,我听他诉说朝堂的烦恼。
那之后,每当遇到棘手的事,他都会以‘侍卫李四’的身份来见我,听我的意见。”
她落下一子,语气忽然严肃:“所以煜儿,你若要真心待一个人,就要让她看到真实的你,而不是皇帝的面具。
同样,你也要能看到真实的她,而不是被身份、容貌、才艺所迷惑。”
李承煜若有所思。
“苏婉清是个好姑娘,有才华,也有傲骨。”
太后缓缓道,“但她是否适合深宫,是否适合你,还需要你自己去看,去感受。
哀家能做的,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母后…”
李承煜心中涌起暖流,“儿臣明白。”
“还有一个人,你也该见见。”
太后又落一子,棋盘上白子的生路被彻底封死,“林素月,前青州知府林远之女。”
李承煜皱眉:“罪臣之女?”
“罪在父,不在女。”
太后直视儿子,“哀家已让苏婉清去见她了。
这个女子,经历过家族巨变,从云端跌落泥泞,却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