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陈龙去仓库换工作服。
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几个人在说话,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龙身上。
“陈龙来了。”一个老员工冲他点了点头,那态度比平时客气了不少。
陈龙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换上工作服。
旁边一个平时很少跟他说话的工友主动凑过来,递过来一瓶饮料:“陈龙,喝瓶汽水,刚买的,冰的。”
“不用不用,我刚吃完饭。”陈龙摆摆手。
“拿着拿着,客气什么。”那人硬是把汽水塞进他手里,“以后在厂里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就行。搬货的时候需要搭把手,随时叫我。”
陈龙握着那瓶冰凉的汽水,看着那个工友走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这些人对他态度的转变,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他打了湘西帮。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工厂生态里,拳头硬的人自然会赢得尊重。
他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别人自然会高看他一眼。
他把汽水放进储物柜里,准备午休的时候再喝,然后开始了一天的搬货工作。
上午搬货的时候,陈龙注意到一个变化。
以前有些重活是他一个人干的,现在总会有人过来搭把手,主动帮他抬东西。
以前他推着满载的推车上坡的时候,从来没人帮忙推一把,现在只要他推车上坡,总会有人从后面推上一把。
以前他去仓库深处取货的时候,要把挡路的箱子一个个搬开,现在有人看到他过来,会主动把路让开。
陈龙没有推辞这些好意,他只是默默地把活干好,别人帮他,他会说声谢谢,然后继续干自己的活。
他没有因为前几天的事而变得趾高气扬,也没有因为突然涨起来的人气而飘飘然,反而比之前更加沉稳了。
阿强和小四川则完全相反。
他们两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车间里到处宣扬东岭一战的事。
阿强添油加醋地把陈龙在湘西帮面前如何临危不惧、如何用计谋逼长发男单挑、如何在单挑中把长发男打趴下的过程讲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多出一些“精彩细节”。
比如长发男的匕首捅到陈龙胸口时“火花四溅”,比如陈龙那一拳打出去,长发男的门牙飞了三米远。
小四川在旁边配合着比划动作,一会儿模仿陈龙出拳的样子,一会儿模仿长发男被打飞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整个服装厂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搬运工陈龙单挑湘西帮老大,三拳把对方门牙打飞,还收了一帮小弟”的传奇故事。
故事的版本已经衍生出了四五个不同的变体,有的说陈龙是少林寺俗家弟子,有的说他从小在深山老林里跟着隐世高手学艺,有的说他一个人单挑了湘西帮十几个人,直接把对方打服了。
陈龙走在车间里,几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认识他。
以前那些从没跟他说过话的工友,现在见到他都会主动点头打招呼。
那些以前因为他是搬运工而眼神里带着些许轻蔑的老工人,现在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慎重。
最让陈龙有些不适应的是女工们的态度变化。
午休的时候,他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吃饭,之前他每次打饭都会多要一些,食堂阿姨总是笑眯眯地给他多打,今天阿姨舀菜的手抖都没抖一下,满满一勺红烧肉扣在他餐盘里,比平时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他端着餐盘找座位,刚坐下来没多久,就有几个年轻女工端着自己的饭盒走了过来,也不问他同不同意,嘻嘻哈哈地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就是陈龙啊?”一个圆脸的姑娘打量着他,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是缝纫车间的,叫李娟。听他们说你会少林拳法?”
“学过一点。”陈龙低头扒饭。
“什么叫学过一点啊?”另一个瓜子脸的姑娘接过话茬,“阿强说你一个人打十几个,把他们的老大都打趴下了。是真的假的?”
陈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打十几个,也就打了一个,阿强那小子吹牛的。”
“那也很厉害了!”圆脸姑娘用筷子指了指陈龙的胳膊,“我说你这身材看着就不一样,比那些瘦鸡一样的男工结实多了。你练武练了多少年啊?”
“十几年了。”
“十几年?!那你不是从小就练?”
“嗯,五岁开始跟村里人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