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00,收容净化程序启动。原地卧下,放弃抵抗。”
高阶的威严命令声在控制大厅内激荡,仿佛有一股有形的气浪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灰霉菌粉尘。四周被回声波及的几名行动队员小腿一软,膝盖在一种无形概念力量的压迫下不受控制地下弯,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几乎就要当场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秦守疆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迈向了旁边的中央控制台。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物理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他没有使用任何便捷的语音声控,而是极为冷静地敲下了一串由十八位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绝密授权代码,随后重重按下了最右侧红色的物理挂起键。
“滴,最高指挥官权限手动挂起,语音命令权限已作废。”
系统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控制台深处响起,秦守疆用最决绝的方法,强行切断了灾厄继续套用他权限的物理桥梁。他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解下了自己胸前那一枚代表分局最高权限的机械授权章,随手搁在布满灰尘的铁皮桌面上:“我不再是这栋基地的指挥官,我的声音在这套网络里,不再具备任何命令效力。”
但大厅半空中,那些由灰色霉菌包裹的黑色备用电缆依然在疯狂扭动,像是一盘被烧焦的蛇群。扬声器里的声音虽然失去了合法权限的加持,却因为逻辑冲突而变得更加狂躁与高亢:
“警告,权限序列缺失。进行逻辑自主补全。x-00,立刻服从规则!服从!服从!”
大顺正龇着牙,缩着脖子站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承重柱后面,被这震耳欲聋的“服从”声吵得直甩脑壳。
这破基地不仅没正经肉吃,奇奇怪怪的怪人还多,现在连这几只挂在墙上的铁盒子也跟着一起发了疯。大顺那点为数不多的耐心在此刻已经彻底归零,他龇着尖牙,刚准备随便挑个离他最近的音箱跳上去咬个稀烂,身后就传来一阵极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当。”
那是铁勺子敲在不锈钢大脸盆上的声音。
极其清脆,毫无规律,甚至带着一种好笑的急躁,却在这一片压抑、死板、充满了机械重音的“服从”声中,显得格外刺眼,格外突兀。
卢晴儿从大大的双肩包里摸出了那个大顺专属的蓝底钢盘,钢盘的边缘因为平时的磕碰有些掉漆,上面还歪歪扭扭地贴着赵星星送的太阳花和小红花贴纸。在周围这满是枪械、管线和灰色霉菌的冰冷废墟里,这张幼稚的贴纸散发着一种极其温暖、极其格格不入的市井气息。她毫不在意周围的警报,只是蹲在地上,用一把随身带的小铁勺,像是在家里招呼狗子开饭一样,一下一下敲着盆沿:
“大顺,回来啦,今天有煎牛肉,该回家吃晚饭了。”
没有强硬的指指点点,没有居高临下的训导口令,甚至连最基本的“过来”这两个字都没用。那就是一种最最日常的呼唤,带着温馨的厨房烟火气,还有每天傍晚准时在耳边响起的熟悉节奏。这是专属于他们之间的生活锚点。
大顺原本已经绷紧、准备起跳的身子猛地在半空中拧了过来,四只狗爪子在水泥地上硬生生刹出四道灰痕。
他的狗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那一双冰蓝色的哈士奇大眼,死死地盯住了卢晴儿手里端着的蓝色钢盆。
牛肉?
敲饭盆了!
大顺的狗脑子里,那些关于战斗、噪音和讨厌机器人的杂念,被“开饭”这两个字冲刷得一干二净。在哈士奇的逻辑里,世间万物都没有开饭的木勺声重要。如果去得晚了,说不定那块香喷喷的煎牛肉就会被家里那只讨人嫌的边牧瑞宝抢走。
“汪嗷嗷!”
大顺开心地叫了一声,当场把吵闹的音箱抛在脑后,迈着轻快且有些滑稽的狗步,叼着自己的专属小水碗,定直朝卢晴儿的方向一路小跑了过去。
“快退!沿着明黄色警示带走!”
旁边传来张倩倩压低的呼喊声。她手中捏着一个软塑料材质的小型训练击鸣器,发出短促的“嗒嗒”声。这种声音不是语口令,无法被系统捕捉,却能引导警犬做出反应。
只见边牧瑞宝此时正叼着一卷明黄色的高能警示带,像是一条灵活的闪电般穿梭在控制大厅的边缘。它巧妙地绕开了所有被霉菌覆盖的黑区,用警示带在杂乱的控制台之间拉出了一条清晰的物理路线。陈观海在静默中伸出双手,架住两个神志被广播弄得有些恍惚的队员,咬着牙将他们推向瑞宝拉出来的黄色安全线后面。
而此时,屁颠屁颠跑向饭盆的大顺,正巧路过中央指挥大屏的下方。
大屏下方,挂着一块十年前的旧黄铜牌子,上面写着“江北分局。
黑色的霉菌细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