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王铁汉绝望的嘶吼声还在继续,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割着每一个有血性中国人的心。
通讯室内死一般寂静,十几名接线员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都惊恐地看着那个手背青筋暴起的年轻军官。
张学铭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他对着话筒,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
挺着死?
谁下的狗屁命令!
电话那头的王铁汉猛地愣住了,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是张学铭!
王铁汉你给我听清楚了!
张学铭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从现在这一秒开始,北大营归我全权指挥!
去他妈的不抵抗!
去他妈的顾全大局!
张学铭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通讯室嗡嗡作响。
带着你的兵,把军火库的门给我砸了!
把子弹发下去!
没有子弹就用刺刀,用牙咬!
给我死死钉在阵地上,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许后退半步!
电话那端,王铁汉足足呆滞了两秒。
随后,一声如同野兽出笼般的狂吼从听筒里炸响。
是!
二公子!
六二零团就算死绝了,也绝不让小鬼子踏进奉天城半步!
杀!
张学铭一把扯断了电话线,将听筒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塑料外壳瞬间四分五裂。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那些吓傻的通讯兵,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通讯室。
走廊里的风吹得他黑色军大衣猎猎作响。
张学铭的步伐极快,皮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回音。
大帅府议事厅。
宽敞的厅堂内此刻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张作霖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两个核桃,捏得咔咔作响。
张学良站在一旁,眼底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焦躁和疲惫的状态。
而在他们下方,几名穿着将官服的奉系元老正唾沫横飞地争论着。
大帅!
这绝对是日本人的阴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领拍着大腿喊道,他们就是想故意挑衅,逼我们开第一枪!
只要我们一还手,关东军就有借口全面出兵了!
对啊大帅!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政客附和道,南京方面早有电令,无论日人如何寻衅,我方万不可盲动。
只要咱们忍一忍,让他们搜查一番,找不到借口,他们自然就退兵了。
退兵?
张学良猛地抬起头,怒视着那人,北大营的炮声你没听见吗?
他们在杀人!
少帅息怒。
那政客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狡辩,这只是局部摩擦,死几个大头兵,总好过把整个东北拖入战火啊。
咱们奉军虽然人多,可真要跟关东军全面开战,打得过吗?
这句话戳中了在场许多人的软肋,议事厅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张作霖的腮帮子鼓动了一下,核桃被他生生捏碎了一个。
他是个枭雄,他骨子里有血性,但他也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必须权衡那上百万军队和几千万百姓的命。
就在这令人作呕的沉默中。
砰!
议事厅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几个老政客浑身一哆嗦。
张学铭挟着一身逼人的寒气,踏入了大厅。
放你娘的狗屁!
张学铭冷厉的目光直逼那个大腹便便的政客,声音如同炸雷。
二弟!
张学良上前一步。
学铭,你来干什么。
张作霖皱起眉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张学铭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大厅中央,指着那几个主和的元老,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搜查?
你们管火炮洗地叫搜查?
你们管装甲车冲锋叫局部摩擦?
张学铭一步步逼近那个老将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