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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箭在弦上(1 / 4)

转眼又过去了数月,海边的天气渐渐转冷。

呼啸的北风卷着滩涂的泥沙,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随着时间的推进,也终于迎来了火箭上架的时间。

麻袋堆叠的指挥所不算高大,却足以俯瞰整片射场。

王北海站在半人高的麻袋墙后,军绿色的工装裤沾满了滩涂的泥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皮肤。

没有无线电通信设备,他只能凭着嗓门和手势传递指令,黝黑的脸庞因用力喊话而涨得通红。

「绞车组注意!

慢慢力,别急。

」他挥舞着右臂,掌心向下压了压,声音穿透了滩涂的风。

不远处的射架下,四台绞车一字排开,每台绞车都由四名壮汉把持着摇柄,粗壮的钢缆顺着滑轮组向上延伸,牢牢固定在银白色的火箭箭体上。

这是没有吊车的权宜之计,每寸吊装都得靠人力把控,容不得半点闪失。

火箭箭体格外沉重,刚启动绞车时,钢缆被绷得笔直,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摇绞车的技术员们弓着身子,双手紧握摇柄,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

王北海眼睛死死盯着火箭,生怕出现一丝倾斜。

「左边慢一点,右边跟上!

」他大声喊道,左手指向左侧的绞车组。

左侧的几名技术员立刻放缓了摇动手柄的度,钢缆的拉力逐渐平衡,火箭缓缓地离开了地面,保持着平稳的姿态向上移动。

阳光洒在箭体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箭头那道流畅的弧线在蓝天下格外醒目,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吊装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技术员的手心都磨出了水泡。

王北海始终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喉咙喊得沙哑,却依旧保持高度的专注。

当火箭最终稳稳地固定在射架上,箭尖直指苍穹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火箭上了射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夜里,风穿过帆布的缝隙灌进来,呜呜作响,简易窝棚是用竹竿和帆布搭成的,根本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盖在身上的棉被也裹不住热量,冻得人瑟瑟抖。

王北海和老坛丶强子丶大黄挤在打的通铺上,下面垫着的乾枯芦苇早已被压实,硬邦邦的硌得人骨头疼。

他们常常是和衣而睡,怀里揣着暖水袋,却依旧能感觉到寒气从脚底往上钻。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滩涂的泥巴在低温下变得坚硬,踩上去就是深坑,拔腿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检测设备时,手指冻得僵硬,连拧螺丝都要反覆尝试好几次。

有时候需要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检查火箭的底部接口,寒气透过薄薄的工装渗进身体,冻得人牙齿打颤。

强子的手背上长了厚厚的冻疮,红肿不堪,一碰到东西就钻心地疼,却依旧每天咬着牙坚持工作。

大黄则找来几块旧棉布,缝成简易的手套,分给大家抵御严寒。

在这毫无遮拦的滩涂上,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又冻得要命。

粮食依旧紧缺,每天的主食还是玉米面窝头和红薯,偶尔能吃到一点咸菜就已经算是改善伙食。

饮用水是从几公里外的村庄挑来的,带着淡淡的咸味,烧开后底部还沉着一层泥沙。

晚上窝棚里没有电灯,只能点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大家就借着这微弱的光线整理数据丶检查设备图纸。

有时候煤油不够用,就只能早早躺下,在黑暗中聊着天,互相鼓励着熬过漫漫长夜。

1960年1月21日,农历腊月廿三,大寒。

这一天,寒潮如期而至,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几度。

第二天,农历腊月廿四,南方小年,一场罕见的大雪席卷了整个上海。

淮海中路上,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上天洒下的无数玉絮。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被积雪压弯了枝头,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路上的行人裹紧了大衣,脚步匆匆,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淮中大楼的办公室里,林嘉娴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眼神中带着一丝悠远的思念。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

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一场大雪,她和王北海在敬老院的院子里堆了个胖乎乎的雪人。

王北海笨手笨脚地滚着雪球,脸上沾满了雪沫,像个孩子一样笑得开怀。

她则在旁边指挥着,给雪人安上煤球做的眼睛,插上胡萝卜做的鼻子,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雪人脖子上。

那时的温暖与欢笑,如今想来依旧清晰如昨。

不知道那个家伙在老港基地怎麽样了,这麽冷的天,滩涂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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