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问过医生,”裴鹤翎眼眶通红,声音疲惫,“我没敢提我哥名字,只是大致形容了一下。医生说,他这是重度焦虑伴随抑郁,需要立即停止一切高压活动,进行系统治疗。”
沈云杳点了下头,“可是你爸妈不会同意。”
“何止是不同意,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
说到这个,裴鹤翎语气平淡,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尖锐,“所以我没说。”
对于父母,他早就已经失望透顶了。
沈云杳沉默着,也许裴鹤翎的决定是对的。如果当时说出来,说不定情况会更糟。
就裴正清和赵雅芝的性格,如果真的确认了,搞不好会给裴鹤吟送到什么电击医院去。
裴鹤翎又抬起头,看着沈云杳。
这个秘密藏在他心中好多年,他发誓一定要带进坟里去。
可没想到,如今真的说出来了,心里却轻松许多。
多讽刺啊,裴正清直到今天还觉得,他哥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刚刚在台上还要骄傲地教别人,是怎么把一个孩子培养成完美继承人的。
他根本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完美继承人,现在只能靠一把一把吃药才能勉强活着。
裴鹤翎深吸了口气,死死盯着沈云杳。
“我说完了,所以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把最危险的秘密,告诉一个他并不了解的外人,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一步。
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云杳静静跟他对视着,“我知道了。”
淡淡的一句,没有什么同情和安慰。
因为这个时候,任何廉价的安慰都是多余的,没有人能够真正感同身受。
不过这种态度,反而让裴鹤翎自在了许多。
“时间差不多了。”沈云杳站起身,“宴会还在进行,随时可能有人过来,让他继续留在这也不安全。”
两个人都知道,裴鹤吟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再被人撞见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
沈云杳掏出手机,“我让人安排车,送他从侧门先走。你陪他回去,路上看着他点,别让他一个人。”
“剩下的事,等他状况稳定了再说。”
何况裴鹤翎今天说了这么多,情绪起伏也很大,还是需要回去冷静一下。
裴鹤翎愣了一下,“我……”
他想说,他和他哥的关系并不好,每次见面不是沉默就是吵架。
但沈云杳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你们毕竟是亲兄弟。”
裴鹤翎没再说话,最后只深深地看了沈云杳一眼,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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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与此同时,拐角的一处隐蔽角落,一个黑洞洞的镜头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那人看了看相机里拍的几十张照片,满意地勾起嘴角。
很清晰。
从头到尾,一张不落。
他收起相机,紧了紧帽子和口罩,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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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二房的宅子里。
裴舒远看着手机里刚传来的照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妈,你快看这个!”
他把手机往林婉眼前递了递。
可林婉根本没心思看。
她正捧着平板,不停地翻看股市行情。
自从将手里的裴氏集团股票全部抛售后,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每天都要看几百次,觉都睡不着,焦躁得不行。
屏幕上正是裴氏集团的实时股价曲线,那条曲线平稳稳地延伸着,没有半点要往下走的意思,甚至还小涨了一点。
林婉头疼得要命。
二房里原本攥着的那部分裴氏股份,是他们手上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是当初分家时分下来的。
明明计划好,等股票大跌,他们就能低价买更多的股份。可这都几天过去了,那所谓的丑闻却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半点影响。
林婉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
这要是赌输了,往后他们还怎么翻身?
裴舒远有点不耐烦,又把手机屏幕,往母亲眼前递了递。
“妈,你快看,这次真是大新闻!”
林婉终于把平板搁下,伸手接过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