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观测谁,我便观测谁。我只是最底层的执行者,不知道背后的缘由,也接触不到高层。”
这句话,标志着他固守多日的第一道心理壁垒,彻底崩塌。他不再全盘否认观测行为,开始承认自身执行者的身份,态度出现了根本性的转变。
梁砚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因为对方松口而急于施压,顺势引导:“底层执行者,同样有权知晓前因后果。如今组织已经离散,指令源头彻底失联,你的任务早已结束。隐瞒真相,既无法挽回现状,也保护不了任何人。不如如实说出,十九年持续观测许砚,具体要记录哪些内容?组织最初设立这套观测体系,目的是什么?”
突破第一道防线后,后续的引导变得顺畅许多。陈默的情绪渐渐平复,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长久压在心底的秘密与压抑,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自己进入体系的经过,以及日常工作内容。
据他供述,他二十余岁时被吸纳进入组织,直接分配至锦华公寓701室值守岗位。自2006年起,工作内容便是定点观测许砚的日常行踪、人际交往、作息变化,定期整理记录,等候每年八月前来交接的人员,将笔录与采集的微量样本转交上级。2011年体系全面标准化之后,内外岗位划分明确,内部负责观测取样,外围负责警戒衔接、人员轮换,整套流程变得更加严苛。所有人只对接直属交接人,不打听、不联络其他成员,层级分明,信息隔绝。
“我们只负责记录表象,不主动接触目标,更不会刻意制造冲突。”陈默的语气越来越平稳,讲述的内容也愈发详实,“历年交接都很顺利,直到2019年,前来交接的人换了新面孔,行为细节、书写习惯都和从前不一样,那也是整个体系第一次出现明显偏差。2023年八月,到了既定交接日期,接替者迟迟没有现身。外围的同伴反复在巷口等候,始终等不到指令,也等不到交接人员。没过多久,许砚出事,外面的人全部撤离。”
“链条断裂,是接替人员无法到岗,还是上层直接终止了任务?”梁砚抓住关键节点追问。
“不清楚。”陈默摇了摇头,眼神坦诚,“底层执行者接收不到高层指令。我们只知道按周期轮换,一旦交接中断,就原地待命。我留守在这里,也是出于多年养成的本能。我以为只是暂时的变故,等待一段时间,一切就会恢复原样。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人前来。”
他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茫然,能看出他始终抱有一丝等待的幻想,直到此刻才彻底认清现实。
“许砚身亡,是否和组织有关?”这是全案至关重要的问题,直接关系到案件的定性。
面对这个问题,陈默沉默了片刻,认真回想后给出答复:“我可以确定,日常观测只做记录,不采取任何过激行为。许砚的意外,不在我们的任务范畴之内。链条断裂在前,案发在后,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段,只是时间巧合。至于是否有其他分支人员介入,我无从知晓。”
讯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陈默陆续供述了岗位细节、轮换规则、内部层级、日常工作流程、人员分工等大量此前隐瞒的信息。长达十九年的组织架构雏形、运作模式、管理规则,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浮出水面。但受制于底层执行者的身份,对于组织的创立源头、核心领导层、观测行为的最终目的、跨区域物资总源头等最高机密,他确实一无所知。
夜里十一点,结合讯问时长与嫌疑人身心状态,梁砚决定终止本轮问话。核心行为事实、岗位分工、运转流程已经全部查清,剩余深层机密对方确实无力供述,继续追问也不会再有收获。
“今日讯问内容到此结束。”梁砚合上卷宗,下达制式指令,“你供述的内容,我们会逐一核实。后续若有需要补充的细节,还会再次提审。”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做争辩。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秘密吐露大半,他周身的疲惫感扑面而来,整个人显得格外虚弱。外勤警员依规将他带回休息区域,隔间大门缓缓关闭,这场耗时多日的心理对峙,终于迎来了阶段性胜利。
走出留置隔间,楼道内的夜风透过窗户吹入,驱散了室内的沉闷。梁砚与林舟站在楼道口,复盘本轮讯问的全部内容。
“核心事实已经查清。”林舟整理着手头的笔录,语气笃定,“该组织以定点观测为核心任务,层级森严,信息隔离,分区运作,底层执行者仅负责单一岗位,无法触及核心机密。十九年观测目标确为许砚,观测行为本身以记录、取样为主,暂时没有证据指向蓄意加害。2023年八月交接中断、链条断裂属于上层变故,具体原因依旧不明。”
“案件至此,分成两大板块收尾与深挖。”梁砚梳理下一步工作,“第一板块,固定本次讯问笔录、口供录音录像,结合前期所有物证、人证、轨迹线索,整合完整卷宗,对陈默涉及的违法观测行为依法定性处置。第二板块,针对未破解的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