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浊气死死郁结在沈知归胸口,灼烧着五脏六腑,闷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一腔济世履职的热忱,在此刻荒唐的光景里,只剩满腔寒凉与愤懑!
崔玉林站在不远处,斜倚在自己的条案边,手中重新端着那只青花瓷茶盏此刻又被他轻轻放下。
他将沈知归脸上那瞬息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尽管这人如何压制,怒气却从他的眼底透了出来,沉沉的,像一块烧红了的铁被按进了冷水里,嗤的一声,冒着白烟。
这世间,揣着一腔赤血、执拗较真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可再滚烫的热血,耗得久了,终究也会慢慢冷却。
眼前这位沈郎中,大抵也逃不过这般结局。
想到此处,崔玉林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浅淡的涩然,转瞬又被常年浸怠官场养出的漠然懒散彻底覆盖,不留痕迹。
他抬步上前半步,终究是多了一句嘴。
“沈大人。”
“大人初来乍到,不必太过较真执拗,官场之中,和气方能长久。”
说着,他抬手随意朝厅堂角落指了指。
“那几处方案堆叠的,都是近月司中未及封档的公务文书。”
“吴郎中归衙尚需时辰,大人若是枯坐无趣,不妨先行翻阅一二,也好尽早熟悉司中河防公务、往来事宜。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