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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的文书说,他们可以优先认领官田,每户按人头分地,伤重不能种田的,由后勤营统一安排佃户代耕,收成三七分――伤兵拿七,佃户拿三。
一个断了右臂的老卒站在分给他的田垄上,看着后勤营的人帮他在地头打上界桩。
界桩上刻着他的名字和亩数,朱漆描过,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他用左手摸了摸那根界桩,摸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抓起一把田里的泥土,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
泥土是黑的,松软,湿润,带着一股腐殖质的腥甜味。
他把泥土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旁边后勤营的文书问他还有什么需要,他摇了摇头,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说了一句:“有地就行。有地就有活路。”
与此同时,散布在北州各处的流民也陆续收到了消息。
去年冬天北凉人打过来的时候,青崖关和顺川府一带的老百姓拖家带口逃难。
有的投靠亲戚,有的在镇上搭窝棚度日,有的干脆在山里挖土窑住。
他们有家回不去,有力气没处使,只能在街头打零工,或者靠在粥厂排队领一碗稀粥过日子。
帅府的告示对他们来说,像是一根从岸上抛下来的绳子,捞住了就能爬上去,捞不住就只能继续在水里泡着。
第一批流民被安置在永昌府东郊的官田上。
后勤营的人给他们分了地,发了种子和农具,还在田头搭了一排临时的窝棚。
流民们从窝棚里钻出来,拿着刚领到的锄头,站在荒草丛生的田垄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