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一关,整层楼都像跟着静了一下。
所有动静都被压低了。屋里灯开得过亮,白得晃眼。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桌上摊着一堆材料,纸边卷着,茶杯里热气已经淡了。刘厅长坐在主位,面前那几页材料翻过两遍,右手食指还压在第一页边角上,没说话的时候,就那么压着,颇具威严。
陈国栋坐在左手第二个位置,腰背挺得直,脸上的肉却有点发僵。
平时他坐这个位置是稳的。稳久了,人就容易生出点错觉,总觉得桌上的气氛、屋里的轻重,自己也能分一半!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桌子不是黑水湾的桌子,桌上压着的也不是几份日常报告,而是调查组、司法厅、纪委一起盯着的材料!
这种时候,哪怕他还顶着副监狱长的胸牌,也没什么用了。
他心里有数。
这场会,可不是来讲道理的!
估计是直接来狠狠干他的!
门外脚步声一停,小赵被带了进来。
一进门,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去!
小赵只觉得头皮一麻,后背都绷紧了,可还是硬着头皮立正:“领导!”
“坐。”刘厅长抬了抬下巴。
小赵一愣,赶紧坐下,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他刚坐稳,刘厅长就直接开口了,一句废话都没有:“昨晚,旧档案室门口,你看见什么了?”
这一下,连铺垫都没给!
会议室里气氛猛地一沉!
小赵喉咙发干,眼角余光下意识扫了陈国栋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见了。
陈国栋也在盯着他!
那眼神又阴又冷,像毒蛇一样,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敢乱说一句,后果你自己想!
可小赵这回没怂。
昨晚他差点被周某在楼梯间狠狠干翻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退,没用!
你越退,这帮人越觉得你好拿捏!今天能拿你姐压你,明天就能直接把你推进坑里埋了!
想到这里,小赵猛地吸了口气,咬着牙道:“我看见副监和周队都在里面,门是关着的,碎纸机在响,桌上摆着材料。”
“什么材料?”纪委那边的女干部立刻追问。
“有表格,有档案袋,具体我没看清。”小赵顿了顿,声音一下压低了,“但周队后来追上我,专门问了我一句――”
屋里一静。
“他问我,在门口都听见什么了。”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老吴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小许更是脑袋一缩,连气都不敢喘了。
这一刀,太准了!
因为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懂了――如果你们真是在正常整理材料,周某为什么会追着一个夜巡小队长问“你听见了什么”?!
这不叫心虚,什么叫心虚?!
陈国栋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立刻挤出笑来:“周队那人说话一向直,他也是怕――”
“怕什么?!”刘厅长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
茶杯都跟着一震!
“怕别人知道你们半夜锁门、开碎纸机、处理材料?还是怕有人看见你们在毁东西?!”
这一句下来,陈国栋脸色当场变了。
他张嘴想接,可话刚到嘴边,就被那位女干部狠狠干补了一刀:“陈副监,昨晚周某为什么会带着电棍,在楼梯间拦住赵星?这件事,你也解释一下吧!”
轰!
这一句,比前面还狠!
陈国栋脑子都“嗡”了一下!
楼梯间那事,他原本以为已经按死了,最多就是周某摔断了牙,丢点面子。可现在看调查组这架势,分明是已经把前后都串起来了!
不止知道周某摔了,还知道他拿着电棍拦人!
这还怎么圆?!
陈国栋咬着牙,硬着头皮道:“周队是安保出身,夜巡带电棍是常规配置。至于楼梯间碰见赵星,应该只是顺口提醒几句――”
“顺口提醒?!”刘厅长冷笑了一声,“提醒到把人堵在楼梯间,提醒到自己满嘴是血、牙都摔掉半颗?!”
“陈国栋,你真当我们是傻子?!”
这一声喝出来,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跟着一震!
后面坐着的几个黑水湾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