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岩窟口,吹得藤蔓沙沙作响。燕归云盘坐在冷无艳对面,双掌贴地,体内那股暖流仍在缓缓循环。他闭着眼,却能感知三丈内每一粒尘埃的落点。左臂包扎处渗出的血已经凝固,布条边缘发硬,压在旧伤上有些刺痒。他没去碰,只是将呼吸拉长,一息九停,引导新得之力沿着武炼至法的经脉轨迹徐徐推进。
冷无艳靠在石壁上,嘴里含着清脉丹,舌尖抵着药丸不敢乱动。她右腿筋脉断裂两处,血虽止了,可整条腿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她睁着眼,盯着洞顶石棱看,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裂纹走向,心里默记地形图。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差不多了。”燕归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带疲惫。
冷无艳没应声,只把药丸咽下,喉头滚动了一下。药力化开,一股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散向四肢百骸。她咬牙撑起身子,左手按地,右手握紧红鞭,指尖用力掐进鞭柄凹槽。
燕归云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掌心还有余温残留,像是刚从火炉里抽出的铁条。他低头看了眼地面――上一战留下的裂纹仍未完全愈合,赤光隐隐从缝隙中透出,映得他靴底泛红。他皱了皱眉,但没多说。
“能走?”他问。
“走不了。”她答得干脆,“右腿撑不住,得你背。”
“那就背。”他说完就转过身,蹲下。
她没再推辞,搭手翻身趴上他背。他手臂往后一揽,夹稳她双腿,缓缓站起。她比之前轻了些,大概是失血的缘故。他脚步稳住,朝岩窟外走去。
走出不到十步,前方通道骤然开阔。原本狭窄的岩缝在此处分岔成三条路,左右两条皆被碎石封死,唯有中间一条勉强通行。通道尽头透出微弱火光,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前面有守卫。”冷无艳贴着他后颈低声说,“至少八人,持符灯巡岗。”
燕归云点头,没说话。他放慢脚步,贴着左侧岩壁前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与光斑交界处。两人气息极轻,连呼吸都错开节奏,避开了巡卫耳目最敏锐的间隙。
接近岔口时,他忽然停下。
地面震动传来。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动。像是地底有根弦被人拨了一下,余波顺着岩石传到脚底。他蹲下身,手掌贴地探查,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冷无艳察觉异样。
“他们改了地脉流向。”燕归云低声道,“这不是自然走势,是人为截断后再接驳的痕迹。现在这条通道……是诱饵。”
冷无艳眯起眼:“你是说,他们故意留这路让我们走?”
“嗯。”他站直身体,“前面不止八个人。主阵眼在三十步外,至少三层伏兵埋伏,等我们深入再合围。”
她冷笑一声:“还真看得起我们。”
燕归云没笑。他知道,魔教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刚才那一战虽胜,但也暴露了他的新技。对方必定已有应对之策――人数压制、阵法封锁、远程符攻,全是为了耗尽他的力量。
不能再硬拼。
他转身退回岩缝深处,找了个拐角处放下冷无艳。
“你还能画符吗?”他问。
“左手还能用。”她说着从腰间取下符匣,打开一看,只剩三张疾风符、两张爆炎符、一张雷引符。其余都在之前的战斗中耗尽。
“够了。”燕归云接过三张疾风符,贴在自己背部肩胛位置,“待会我冲前,你跟在我身后十步内,随时准备掷符。”
“你想强突?”她皱眉,“你现在状态不稳,新技未熟,贸然催动容易反噬。”
“我不打算久战。”他说,“只要打出第一波震荡,撕开缺口就行。后面的交给你。”
她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点头:“行。但我有个条件――一旦你出现滞涩或吐血,立刻撤退,不准逞强。”
“成交。”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鼻尖――这是他遇险时的习惯动作。
她看着他这个小动作,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从前那个总叼着草茎、懒散随性的男人,此刻眼神清明,步伐沉稳,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重新出发。
这一次,燕归云走在前面,脚步比之前更重。每一步落下,都有意震颤地面,制造出两人全力奔袭的假象。接近岔口时,他猛然提速,身形一闪冲入主道。
火光瞬间照亮通道。
八名焚月卫立刻反应,符灯高举,口中喝令尚未出口,燕归云已双掌拍地。
不是全力爆发,而是以内息调动新技残余波动,借地面裂纹传导震荡之力。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