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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倒回去,再放一遍。
这一次,王旭盯着那个女的看。她下车的时候,脚没有着地。
“她不是人。”王旭说。
男人的脸白了。
“那她是什么?”
“鬼。”
“她要干什么?”
“不知道。”王旭想了想,“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男人想了想。
“她上车的时候,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说了什么?”
“好像是……‘回家’。”
王旭看着屏幕上的那个红衣服女人。
“你记不记得她下车的具体位置?”
“记得。城西老小区,7号楼楼下。”
“今晚,你带我去。”
男人的手又开始抖了。“去那儿干嘛?”
“找她。”
晚上十一点,王旭和大伯上了出租车。男人开车,手还是有点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大伯坐副驾驶,王旭坐后排。
城西老小区。7号楼。
楼下有一盏路灯,光很暗,照着地上的落叶。王旭下了车,站在路灯下。他闭上眼睛,用阴阳眼看。
楼里有很多东西。有人,有鬼。人住二楼、三楼、四楼。鬼在一楼。
“她在哪儿?”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
“在一楼。”王旭走过去,走到一楼的窗户前。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但窗帘后面有光――不是灯光,是鬼火那种光,幽幽的,绿色的。
王旭敲了敲窗户。
窗户开了。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女人。长头发,红衣服。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
“你是那天坐他车的人?”王旭问。
女人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坐他的车?”
女人想了想。
“我想回家。”
“这里是你家?”
“不是。我家在城东。但我进不去。”
“为什么?”
“门上有东西。一个黄色的纸,贴在上面。我进不去。”
王旭的心一沉。
符纸。又是炼药堂的符纸。
“你家在城东哪儿?”
“安平路。老洋房。”
王旭的手停了一下。
安平路。那栋老洋房。他去过。那栋楼里的三个鬼已经被他放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陈月。”
“你什么时候死的?”
“不记得了。很久了。”
王旭想了想。
“你是那栋老洋房里的?”
“嗯。我住二楼。我爸妈住一楼和三楼。”
“你爸妈?”
“嗯。他们也在里面。一直没出来。”
王旭愣了一下。
那栋老洋房里,有三个鬼。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一个年轻男人。没有年轻女人。
“你不在里面。”
“我那天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门上贴了符纸,进不去了。”
“你出去了?去哪儿了?”
“去找我男朋友。他没来接我。我就自己回来。”
王旭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妈和你弟弟已经走了。”
陈月的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走了?去哪儿了?”
“投胎了。”
陈月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红裙子的下摆在风里轻轻飘。
“你能帮我也走吗?”她问。
“能。”王旭说,“你跟我来。”
陈月从窗户里飘出来。她站在王旭面前,比他高很多,但她的影子很短,短到几乎没有。
“跟我走。”
王旭上了出租车。陈月也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男人的脸更白了。
“她――她上来了?”
“上来了。”
“在哪儿?”
“在你后面。”
男人不敢回头。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