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背着背篓,沿着城南的青石板路一路打听,不多时便寻到了那家锦绣楼。
这是一栋三层的木结构小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几串五彩绢花和丝绸宫灯,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一楼临街的橱窗里摆着胭脂水粉,香囊帕子,
二楼隐约可见绢花首饰,珠翠头面,
三楼则是些成衣绣品,往来出入的多是穿着鲜亮的姑娘媳妇,偶尔有几个陪着妻子来逛的男子,也是一副斯文打扮。
林清舟这一身粗布棉袍,背着个竹背篓往门口一站,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活像一头误入花园的牛犊子。
门口的伙计本不想搭理他,只当是哪个乡下人来县城送货的走错了门。
可偏偏楼里几个正在挑胭脂的姑娘不经意间抬头,目光落在林清舟脸上时,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这后生长得与县城里那些白面书生全然不同。
古铜色的脸庞,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一双眼睛沉静得像深潭。
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棉袍下隐约透着紧实的肌肉线条,站在那儿不说话,却自有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劲头。
不是那种文绉绉的俊秀,倒像是山野里被风霜淬炼过的青松,透着一股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吸引力。
几个姑娘互相推搡着,捂着嘴窃窃私语,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那伙计见状,也不好再把人往外赶,便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林清舟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这位客官,可是要买胭脂水粉?\"
林清舟拱了拱手,神色坦然,从袖中取出那封折好的信,
\"在下清水村林清舟,受文华堂宁掌柜所托,前来拜会贵店的苏掌柜。\"
伙计一听宁掌柜三个字,连忙接过信,翻开扫了一眼,将信交还于林清舟,
不敢怠慢,连忙道,
\"您稍候,小的这就去请苏掌柜。\"
不多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位女子从二楼迤逦而下,身穿海棠红的窄袖襦裙,外罩一件鹅黄半臂,腰间束着银丝绦带,
发间只簪了一支素净的玉簪,脸上薄施脂粉,唇上一点朱红,整个人明艳而不媚俗,爽朗之气扑面而来。
她便是锦绣楼的掌柜,苏锦。
苏锦走到柜台前,二话不说,直接从林清舟手里将那封信抽了过来,展开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看完,她抬起头,一双杏眼上下打量了林清舟一番,嘴角一扬,露出个爽利的笑容,
\"宁老哥介绍来的?来后堂吧。\"
后堂宽敞,收拾得雅致。
一张酸枝木的条案,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仕女图和几串做工精致的绢花样本。
苏锦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清舟拱了拱手,谢了一声,方才落座。
他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既不刻意回避苏锦的脸,也不在她身上多停留半分,
那份从容不迫的端正,倒让苏锦多看了他两眼。
\"宁老哥信上说了,你带了些女儿家的物件来。\"
苏锦将信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杏眼微弯,
\"让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他专门写封信过来。\"
林清舟从背篓里取出一只圆滚滚的双肩包和一只蝴蝶形的双肩包,又拿出两只兔毛挂件,
一只是纯毛球,一只是带耳朵的,一一摆在条案上。
苏锦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伸手拿起那只蝴蝶包,翻来覆去地看,又捏了捏那毛茸茸的兔耳朵挂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东西倒是巧,谁编的?\"
\"家中大嫂。\"
林清舟道。
苏锦拿起蝴蝶包在自已肩上比了比,又看了看圆包,越看越满意。
她本就是做女子生意的,一眼便知这东西在青浦县的姑娘们当中能有多抢手。
她放下包,抬眼看向林清舟,忽然笑了笑,身子又往前倾了些,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娇俏,
\"小兄弟,你这人倒是有趣,进了我这满楼女子的地方,眼皮都不抬一下,莫不是嫌弃我们女儿家?\"
林清舟神色不变,依旧端坐着,只拱了拱手,
\"苏掌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