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主动追问,我才刚开口回应,他反倒听不得半句。
沉寂几秒,贺云州忽然抬眼望来,嗓音沉哑压抑,字字裹着郁结多年的偏执:“区区福利院,难道比我的命还重要?”
正疑惑两件事毫无可比性,林晚的话骤然在脑海里闪过。
我瞬间恍然明白,我刚去往新市没多久,他便遇上了坠海意外。以他高傲偏执的性子,就算早已分手,也从来容不下我的刻意漠视。
他耿耿于怀我的不闻不问,却不知五年前身陷绝境的从来不止他一个。
那时我躺在医院半年,受尽煎熬,根本无暇留意海城新闻,更无从知晓他遇险的事。
退一万步讲,知道又能如何?
分手是他一条短信草草了结,怕我纠缠便直接出国,彻底断了联系。
我在新市自顾不暇,难道还要腆着脸回海城,对他嘘寒问暖?
他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痛苦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旧伤,掐灭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柔软。
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无波,淡淡开口:“贺总坠海凶险,身边有家人牵挂,有顶尖医疗团队照料。可福利院里那些孩子,除了我……”
“够了。”他眸光骤然沉冽,戾气翻涌,语气冷得刺骨,又重复一遍:“虞南枝,你够了。”
我听不懂他这句“够了”,到底是嫌我辩解多余,还是嫌我太过凉薄。
只知道心口隐隐泛着钝痛。
不愿再被他牵动情绪,我压下所有波澜,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贺总若是听够了,就把钥匙还我。”
贺云州沉默地盯着我摊开的掌心看了几秒,指尖微松,那串冰凉的钥匙径直落下,重重砸在我脚前的地面。
清脆刺耳的撞击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突兀。
他丢下钥匙,再没看我一眼,转身径直迈步离开。
我静静立在原地,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抬手拧开门锁进屋。
秋夜浸着微凉,我放满一缸温水,缓缓蜷身泡进浴缸。
浴室雾蒙蒙的镜面,映出我身上深浅错落的红痕。
指尖轻轻搭上去,触感发烫。
我本以为,江叙加入徐葭葭的团队后,她会安分一阵子,短期内不会再来刻意找我的麻烦。
谁知我一夜没休息好,刚泡好咖啡提神,她又直接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