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比我强吧?”
他想起半个多月前,自己在同样的路上,用尽全身力气,但依旧追不上其他人。
一公里的路标出现在路旁。
德森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粗,腿也开始发沉。
他抬起头,看到齐克尔的后背就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两条腿像两根连杆一样有节奏地交替往前。
“步子小一点。”佐培尔的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
德森下意识调整了步幅,把腰收紧,膝盖朝前。
这些动作他已经练了无数遍,身体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但酸痛开始从脚踝开始往上爬,然后是大腿后侧。
德森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掌在落地时比刚才重了一些,那是力量开始跟不上的信号。
“放弃吧。”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跑不动的,你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这次不及格也没关系,下次再跑就行。”
“不。”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响起,“连长相信你,班长立了军令状,韦森大公说你可以的。”
德森咬住下唇,保持好姿态,死死盯着齐克尔的后背。
不要看前面,不要看终点,不要看那些围观的人,只看齐克尔的后背。
“跟着他,跟着他就行。”
折返点到了。
德森看到路边的标志旗,有人在那里喊时间,但他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只看到齐克尔绕过标志旗,跑步的方向变成了往回。
他跟了上去。
跑过折返点大约一公里,德森突然感觉一切都变了。
腿像被绑上了沙袋,每一次抬腿都要用比刚才大一倍的力气,脚掌落地的声音越来越重,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变成了拉风箱的声音。
眼睛里的世界开始渐渐变形。
脚下的土路好像变软了,像踩在泥浆里。
旁边的围观群众的加油声变远了,好像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
他看到齐克尔的后背在晃动,像是石头砸在水上波纹摇晃着倒影。
“父亲。”
他看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朝着自己招手。
当年父亲花费巨资招募了一队雇佣兵,信心十足地奔赴汉马城,临走前让自己等着他带回胜利的消息。
但是,德森等到的只有父亲抢功最终命丧火海的噩耗,以及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
德森此时已经没有半点额外的力气去理会了,他的整个意识变成了一个针尖大的点,那个点里只剩下一件事——跟上齐克尔。
四公里的路标出现在前方。
齐克尔回头看了德森一眼,见他距离自己不远,于是喊道:“你保持这个速度。”
他是老兵,成绩线和新兵不一样,德森以现在的速度跑下去肯定可以及格,自己要冲刺了。
德森听到齐克尔喊了一句什么,但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什么都听不清。
然后他看到齐克尔开始加速,背影突然变小了,越来越小,正在被距离拉远。
“他要走了。”德森的意识深处浮起一个念头,但很快又被新的念头压了下去,“是我变慢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世界反而清晰了些。
德森发现腿已经感觉不到了,肺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双腿迈出和呼吸变成了一种纯机械的动作,不再受意识控制,只是在自动去做。
“跟上他。”
德森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眼睛盯着齐克尔的背影,身体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他不知道自己跑得有多快,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样东西:齐克尔的后背和自己迈出去的腿。
这时他感觉到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喉咙口一阵酸苦,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他本能地张了张嘴,但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干张着嘴,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
渐渐的,齐克尔的背影不再远去。
突然间,德森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吹在脸上的风越来越大,齐克尔的背影越来越近。
还有多远?
五百米?
四百米?
他不知道,只知道用尽全部的力量,迈开双腿,朝着前方冲去。
“咚!”
德森感觉自己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听到有人喊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