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妙把铜锅架在火盆上，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三个孩子直勾勾盯着锅，咽着口水。

“娘，好香啊！看着太好吃了！”

苏妙妙笑了笑：“都坐，趁热吃。”

“趁热吃。”她把羊肉下进锅里，用漏勺搅了搅，“涮几下就行，老了不好吃。”

苏大牛夹起一片，烫得直呵气，还是忍不住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混合着辛辣的香味，顺着喉咙一路烫进胃里。

这一口下肚，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香。”苏大牛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一个字。

苏二刀嚼着肉，一脸满足：“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软烂入味，越吃越香！”

陆怀安慢慢吃着，开口道：“味道极好，比寻常肉食香太多了。”

谢文学着样子，颤巍巍地夹了一片羊肉。

入口的瞬间，他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他太久没吃过正经肉食了，久到忘了肉原来是这种味道。

“苏姑娘……”他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比过年还……”

苏妙妙没说话，又给他盛了碗调好的芝麻酱，递过去：“蘸这个，解腻。”

谢文接过碗，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

小心翼翼地用肉片裹满酱料，送进嘴里，然后便再也停不下来。

他吃得太急，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却还是拼命往嘴里塞。

陆怀安吃得也快，但没失了礼数。

苏大牛一碗接一碗地吃菜，直到肚子实在撑不下，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墙上。

“要是天天能这么吃……”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声音低得像梦呓，“饿死也值了。”

谢文由衷感慨：“穴年之中，能吃上这样的美味，简直是不敢想的福气。多谢苏姑娘。”

孩子们吃得最快，一口接一口，嘴里塞满东西还不停念叨。

“太好吃啦！我还要吃！”

“这个菜好嫩，肉也好香！”

灵儿冲着苏妙妙竖起大拇指：“我的娘亲是全天下最棒的！！”

赵春花吃不了辣，和几个孩子一起吃的菌汤锅，同样连连赞叹！

“真好吃，我闺女的手艺就是好！”

陈美丽也赶紧点头：“小妹的手艺，就算是开酒楼也不为过！”

苏妙妙把最后一点白菜下进锅里：“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咱们大家把碗洗了，明儿还得防着外面那些饿鬼呢。”

李婶家和苏妙妙家里隔着一条街，这会，土坯房里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墙缝里灌进来的风，跟刀子似的。

李婶蜷在炕头，裹着两床破被，还是冻得牙齿打颤。

她闺女小芳缩在脚边，小脸蜡黄，怀里紧紧搂着个豁口的碗，碗里是半块冻得梆硬的杂面馍。

“娘……”小芳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饿。”

“睡吧。”李婶把被角掖了掖，声音干涩，“睡着了就不饿了。”

“娘，我闻到苏家有香味，我好饿，我也想吃！”小芳可怜巴巴道！

“娘，我闻到苏家有香味，我好饿，我也想吃！”小芳可怜巴巴道！

李婶现在就听不得苏家这两个字，一说她们，她就感觉她的屁股疼！

“以后咱们家不许再提他们！！听到了没有！”

苏妙妙那边，家里有钱，肯定过的舒坦！

有香味再正常不过了，可她家，连烧炕的最后一点柴火都灭了。

“睡你的觉！”她烦躁地吼了一句，嗓子却哑得厉害！

王婆子蹲在灶膛前，盯着那口冷冰冰的铁锅发呆。

她儿子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啃着硬馒头，腮帮子酸得直抽搐，也没舍得就一口热水。

“是啊。”李婶搓着手，脚指头早就冻木了，“这天气，要是来碗肉汤喝该有多好呀，哪怕有根骨头熬汤也好。”

“想屁吃呢。”男人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今天我去镇上，看见粮店门口跪了一地人。听说南边几个村子，已经有人开始吃观音土了。”

王婆子打了个寒颤，不敢接话。

“你说……”儿媳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咱们是不是该去苏家看看？哪怕借点米汤……”